山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内里绣着的八阵图暗纹。
他望着逐渐平息的战场,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是张辽带着亲卫赶来了。\"军师,张将军已击溃曹洪,南道畅通!\"张辽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陈子元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仍停在远处的残阵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天下人都会记住重骑兵的威名。
但更重要的是...他摸了摸怀中的密信,嘴角微微扬起——泾阳的粮,该运了。
泾阳南道的尘烟尚未散尽,高坡上的青骓马已打响鼻。
陈子元翻身下马,玄色大氅扫过沾血的枯草。
身后传来马蹄声急,是张飞裹着一身血污冲上来,丈八蛇矛上还挂着半截曹兵的断甲:\"子元!
那曹洪的脑袋本要砍来与你看,偏生被亲兵拖走了!\"他声如洪钟,震得山雀扑棱棱飞起,\"你瞧这五万步卒,被咱五千骑冲得连队形都剩不下——\"
\"翼德。\"陈子元抬手止住他的话,指尖在剑柄的八阵图纹上轻轻一叩。
远处残阵中,几匹重骑兵的战马正跪在地上,前蹄铁护板崩裂,马颈的铁护颈被长戟划开深深的豁口,马夫正蹲下身给它们喂伤药。
他望着那场景,声音放得极轻:\"你可看见第三队冲阵时,有三匹马栽倒?\"
张飞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豹眼微微眯起:\"那是被拒马桩绊了马蹄——\"
\"不是绊。\"陈子元从怀中摸出一方素帕,擦去剑鞘上溅的血珠,\"是马掌铁与冻土摩擦半日,铁钉钉头松了。\"他抬手指向东南方:\"方才冲阵用了半柱香,可你这五千骑的战马,每匹要吃三升豆料,饮五升温水。
若明日再冲一次,有多少马会累得吐白沫?\"
张辽翻身下马,玄甲上还粘着草屑:\"军师是说...\"
\"重骑兵有三死穴。\"陈子元将素帕叠好收进袖中,目光扫过众人发亮的眼睛,\"其一,甲胄马具耗铁如鲸吞。
南阳铁矿三个月才凑出五千副甲,若扩到两万骑,整个荆州的铁匠铺都要停了农具去打马掌。\"他指向仍在清理战场的骑兵:\"其二,这等重甲重矛,非臂力百斤、骑术精熟的汉子用不得。
你我今日能凑五千,明日上哪再找五千?\"
山风卷起他的发尾,他突然指向不远处的山林:\"其三,也是最要命的——\"他的声音沉下来,\"这等钢铁洪流,离了平原就是废铁。
你看那片松树林,树间距三步,战马跑不起来;进了山谷,两边峭壁一夹,连掉头都难。\"
张飞的虎背微微一僵,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蛇矛:\"子元是说...这骑虽猛,却不能当饭吃?\"
\"正是。\"陈子元望着张飞发怔的模样,突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甲,\"所以今日这胜仗,要让全军知道——重骑是利刃,不是城墙。\"他转身对张辽道:\"文远,去传令:伤马单独喂养,甲叶破损的三日内必须修好。
另外,派二十个斥候去探泾阳东南的山林路径。\"
张辽抱拳应下,翻身上马时回头看了眼仍在发愣的张飞,策马而去。
此时泾阳城门\"吱呀\"一声洞开,曹洪踉跄着栽进瓮城,头盔早不知丢在何处,额角的血混着尘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沟。
他扯下被刺穿的护心镜,\"当啷\"砸在青石板上:\"毛军师呢?
快叫毛军师!\"
后堂的竹帘被掀起,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踱出。
毛玠捻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扫过曹洪染血的战袍,声音像浸在冷泉里:\"将军这是...大胜而归?\"
\"胜个屁!\"曹洪踹翻脚边的铜盆,溅起的水打湿了毛玠的鞋尖,\"那张飞带的哪是骑兵?
分明是铁铸的瘟神!
五万步卒的拒马阵,被他们冲得比纸糊的还脆!\"他抓起案上的茶盏灌了半口,又\"噗\"地喷出来,\"那马身上的甲,箭射不穿,矛戳不进!
老子的长戟扎在马脖子上,只擦破点油皮!\"
毛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