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抚过炉身的裂痕——那是铸铁承受不住压力崩开的。
袖口沾了炉灰,在羊皮上蹭出块黑渍,倒像极了前世实验室里的咖啡渍。
他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的战报:\"江东三十万大军压境\",墨迹在雪地里晕开,像团化不开的阴云。
\"把炉身拆了。\"他声音发哑,\"让铁匠坊把铁水再炼三遍,加三成精钢。
密封组去试鱼鳔胶混松脂,动力组......\"他抓起炭笔在墙上画图,火星子溅在雪地上,\"把曲轴改短三寸,连杆加粗!\"
老匠头欲言又止:\"可精钢......\"
\"去跟管物资的陈二说,把我那箱家传的青铜爵熔了。\"陈子元扯下大氅扔在长凳上,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棉袍,\"再派五队人去山里找磁石,要拳头大的。\"他转身时,墙上的蒸汽原理图被风掀起一角,\"记住了——咱们慢一天,前线就多死一千人。\"
夜幕降临时,刘备军帐里的烛火晃了三晃。
庞统捏着新到的探报,烛泪在\"陈留\"两个字上凝成琥珀。
他望着地图上那条从许昌到徐州的细线——那是曹军的粮道,像根绷得紧紧的弦。
\"先生?\"简雍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徐州来报,孙军前锋已过历阳......\"
庞统的羽扇突然停住。
他望着烛火里跳动的\"粮道\"二字,突然想起十年前在襄阳书肆读到的《孙子》:\"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
帐外的北风卷着雪粒撞在帘幕上,像极了千军万马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