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士兵们缩着脖子往墙根躲,却见一员老将顶盔贯甲,枣红马踏碎满地月光,手中铁胎弓拉如满月——正是黄忠。
\"汉将黄忠在此!\"他声若洪钟,震得城砖簌簌落灰,\"吴飞小儿可敢接某三箭?\"
女墙后传来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吴飞裹着狐裘挤到垛口,酒气混着血腥气飘出来——他刚宰了个偷粮的伙夫立威。\"老匹夫好大的胆子!\"他抽出腰间短刀往城下一指,\"本将让你三箭又如何?\"
黄忠眯起眼,眼角的皱纹里凝着寒芒。
他右腿轻磕马腹,枣红马便向前踱了三步,恰好停在百步外的枯槐下。
这一步不差的距离让城上的旗牌官倒抽冷气——百步穿杨的典故,他们在辽东听了十年。
第一箭破空时,吴飞还在拍着胸脯笑。
箭簇擦过他耳尖,钉进身后的望楼木柱,震得他狐裘上的银线簌簌抖落。
第二箭更快,直接挑飞了他头顶的皮帽,乱发披散下来遮住眼睛。
他踉跄后退两步,短刀\"当啷\"掉在脚边。
\"第三箭,取你项上人头。\"黄忠的声音比北风更冷。
吴飞这才慌了神,转身要往楼梯口跑,却被自己的狐裘绊了个踉跄。
他刚抓住女墙的砖缝,便觉后颈一凉——那支箭穿透了他的喉管,尾羽还在随着他的抽搐轻轻晃动。
城上瞬间炸了锅。
有士兵瘫坐在地抱头哭嚎,有百夫长抖着手去拔腰间的佩刀,却连刀鞘都拽不出来。
不知谁喊了句\"降了吧\",立刻像火星掉进干柴堆,此起彼伏的\"开城门\"声浪撞得城墙嗡嗡作响。
城门\"吱呀\"洞开时,陈子元正带着玄甲卫快马赶到。
月光下,黄忠翻身下马,箭囊里还插着二十四支雕翎箭,却像刚从春风里踏花归来,连铠甲都没沾尘。
\"汉升辛苦了。\"陈子元翻身下马,伸手按住黄忠的肩膀。
老将手掌粗糙,指腹全是拉弓磨出的茧子,\"末将不过依军师锦囊行事。\"他指了指怀中鼓囊囊的布包——里头是今早陈子元塞给他的,写着\"激将、测距、夺气\"六字。
满番城的百姓早围在街道两侧。
有老妇端着热粥往玄甲卫手里塞,有孩童攥着野枣往士兵怀里扔。
陈子元驻足时,个白发老农颤巍巍跪下来,枯瘦的手抚过青石板:\"十年了,总算见着王师。\"
\"明日卯时,县丞衙门开仓。\"陈子元提高声音,\"每户按丁口分田三亩,去年被公孙度征走的粮种,今日便发还。\"
人群霎时静了片刻,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谢将军\"。
老农抹着眼泪拽住他的衣摆:\"小老儿替十八个孙子给您磕个头。\"话音未落,周围百姓跟着跪了一片,连守城的降兵都红着眼眶单膝点地。
张飞的玄甲军押着俘虏经过时,豹眼瞪得溜圆:\"军师,这些龟孙杀不杀?\"
\"杀?\"陈子元弯腰扶起老农,指尖扫过对方手背的老茧,\"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辽东,杀了他们,谁去传咱们分田的消息?\"他转头对降兵道:\"愿留下的,月饷比从前多一贯;想回家的,发三斗米做盘缠——告诉你们同乡,汉家儿郎不杀良民。\"
降兵们先是一愣,接着有个年轻的小兵\"扑通\"跪下:\"小人愿留下!
我娘病了,正需要那一贯钱抓药!\"
当第一缕晨光漫过城墙时,暗卫的快马冲进了满番城。\"军师!\"骑者喉间还带着风的呼啸,\"赵将军三路分兵,已连下乐浪五城,明日午时可到朝鲜城会师!\"
朝鲜城的议事厅里,烛火映得地图上的红笔标记发亮。
赵云的银枪搁在案头,枪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乐浪的粮道确实被咱们卡死了,公孙度的运粮队在汶山被劫了十七车。\"
\"好。\"陈子元的指尖在\"朝鲜城\"三个字上重重一按,\"他断了粮,必然要孤注一掷。\"
话音未落,斥候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