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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元按住被吹飞的舆图,抬头时正撞见刘备投来的目光。
主公的眼角添了细纹,昨日还乌亮的鬓角,此刻竟有几缕泛白。\"翼德。\"刘备的声音比往日轻了些,\"去校场练箭吧。\"他伸手按住张飞的肩,\"你我兄弟,总要留口气杀更大的敌。\"
张飞的虎背僵了僵,蛇矛在地上戳出个小坑。
他盯着刘备发皱的战袍看了片刻,突然重重一跺脚:\"某去!\"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将案头的验粮册吹得翻页,最后一页\"粮尽\"二字刺得人眼疼。
\"元直。\"陈子元转向静坐的徐庶,后者正用竹片拨弄炭盆里的残火,\"你看这莒县。\"他指尖点在陶谦残部死守的城池上,\"曹军围而不攻,怕是在等——\"
\"等我们断粮。\"徐庶接过话头,竹片\"咔\"地断在炭盆里,\"前日细作回报,曹操从兖州调了二十车粮,三日后到泗水渡口。\"他抬眼时,目光像淬过的剑,\"可我军若去劫粮,乐进、李典的伏兵早候在半道。\"
帐外传来马蹄声,关羽掀帘而入。
他的绿袍沾着泥点,美髯上还挂着雾珠:\"云长去查了泗水沿线,曹军在两岸设了三处望楼,每五里一哨。\"他将羊皮地图摊开,指尖划过河道,\"除非......\"
\"除非有人能混进曹军运粮队。\"陈子元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玦——这是穿越前父亲送的生辰礼,此刻竟有些发烫,\"可谁能让曹军信得过?\"
帐中陷入死寂,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
刘备突然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抚过\"泰山郡\"三个字:\"前日有商队说,泰山山贼最近活动频繁。\"他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奉孝呢?\"
\"郭祭酒今早带了两个亲兵出营,说去查汶水支流。\"关羽的手按在青龙偃月刀上,\"末将派人跟着,他进了片松树林,再没出来。\"
陈子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昨日深夜,郭嘉捧着酒坛来帐中对饮,醉眼朦胧地说:\"元直兄总说我诡道,可这乱世,谁不是在刀尖上跳舞?\"此刻再想,那话里竟藏着冰碴子。
\"报——\"帐外传来斥候的喊喝,\"泰山郡方向发现马队!
约有五百骑,打着'袁'字旗号!\"
陈子元的手猛地扣住舆图边缘,指节泛白。
他望向刘备,见主公的背已经绷成了弓弦。
徐州的晨雾还未散尽,可他忽然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现在的,是即将到来的。
泗水渡口的运粮官孙琦正对着酒葫芦灌酒。
他望着远处渐起的尘烟,骂了句\"该死的雾\",却没注意到身后松树林里,一杆\"袁\"字旗正随着风,缓缓露出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