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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元的手指突然收紧,将《航海要术》攥出了褶皱。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想起七岁那年,在老家的池塘里落水,被救起来时,耳边全是水的轰鸣。\"不了。\"他说,声音比平日轻了些,\"我在岸上看,更清楚。\"
甘宁没察觉他的异样,拍着胸脯说:\"等首艘三桅船造好,末将定要请军师出海!
到时候站在桅杆顶,能看见...能看见整个海!\"
陈子元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摸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海风这么大,怎么还出汗?
许是晒的。
第二批三艘帆船交付那日,码头上飘着彩旗。
陈子元站在\"疾风\"号的甲板上,望着三面帆次第升起,像三只巨大的鸟展开翅膀。
咸湿的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听见士兵们的欢呼混着浪声,撞进耳朵里。
\"军师。\"暗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谨慎,\"主公那边送来密报。\"
陈子元接过密信,封泥上的\"汉\"字还带着温度。
他展开看了两行,眉峰微微一皱。
密信里说,刘备近日常与田豫讨论\"轻徭薄赋\",有削减军事开支的打算。
\"知道了。\"他将密信塞进袖中,望着海平线那抹鱼肚白——那里有片乌云正缓缓压过来,像极了当年在南阳,他站在城楼上,看见曹操的大军漫山遍野涌来时的模样。
归府的路上,陈子元经过州府的照壁。
月光下,\"仁政\"二字被刷得雪白。
他摸了摸袖中硬邦邦的密信,又想起今日在码头,看见几个老卒扶着新丁练爬桅杆——他们的手,有的结着晒网的老茧,有的还带着耕地的泥。
\"明年...该去徐州了。\"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那里有粮,有兵,有通向中原的路。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海,能装下他的三桅船,装下他的海军,装下他要护的,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