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也有此刻劫后余生的恍惚。雪还在,风还在,但桥通了,路有了,车动了——像一场噩梦终于翻到最后一页,而醒来的世界,冷得真实,亮得刺眼。
是啊,活着真好。
我轻声应着,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疼,像被昨夜那一口雪呛住了气管,至今没缓过来。师傅把暖风又调高了一格,出风口嗡嗡作响,吹出的风带着发动机的铁锈味,混着雪尘,呛得人眼眶发酸。
车队以不到二十迈的速度往前蹭,轮胎碾过昨夜清雪车铲出的冰辙,咯噔咯噔,像走在碎骨上。我摇下一指宽的车窗,零下三十度的空气立刻像刀片子一样削进来,割得耳垂生疼。可我还是贪婪地把脸凑过去——外头的世界,冷归冷,却是活的。风里有柴油味,有雪沫子,有远处清雪工人铁锹刮着水泥的“嚓嚓”声,还有太阳照在冰棱子上折射出的七彩光。这些声音、气味、颜色,在昨夜都被雪埋得死死的,现在一股脑儿全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新鲜得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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