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码头扛包这种最下等的苦力活都抢破头,不少人为了混一口饭吃,只能自己压价、再压价,把一身力气卖到一文不值。
杭州那近百万空缺,搁在北方,足以酿成千里萧条、十年都缓不过来的惨状;
可放在江南,不过是从周边乡镇随手抽一波人填进去,不过眨眼工夫,城池便又挤得满满当当。
死的、被掳走的,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那批人。
频道里死寂了许久,连电流杂音都显得刺耳。
快应队六百弟兄,在这一刻,才真正血淋淋地明白:
江南不是不怕劫,是劫不完。
不是不疼,是疼得撕心裂肺的那批人,连出声哀嚎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被派去苏州府的快应队员里,有几个原是漕帮出身的汉子,亲眼撞见这番景象,当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他们从前在北直隶、山东沿运河讨生活,扛货、行船、跟水匪路霸玩命,活儿确实凶险搏命,可从来没卷到这般地步。
漕帮头子虽也苛刻,一天三顿饱饭总归能落肚,手头稍微宽裕时,还能凑钱去路边小馆灌两口劣酒,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