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老六艰难地抬手臂竖个大拇指,“你讲的才是人话哩。”--“跟官家玩心眼,玩不过啊!”--“小子,刚才讲的还有个你没听懂,我听到了。”
“啥事?领导你快说说!”这么一咋呼,呼啦围上来一大帮子人。
“喇叭里讲,安南特别行政区将有条件地向外区域及外籍人员发放绿卡即开放永久居留权,取得特区永久居留权的将享有除选举与被选举权以外的公民权。”
“这啥意思?”
不愧当领导的,覃老六的政治觉悟就是高:“啥意思?就是说把野孩子当亲儿子领回家。这叫做腾笼换鸟!”
腾笼换鸟!这叫个啥事,老子栽树挖井,便宜了安南猴子乘凉喝水。
数了下在《梁山司关于加强内部团结的决议草案》尾页上的签名,少了一位。潇洒揉着眼窝又数了一遍,确定有一个股东坚持己见没有签字。是谁?他把签名逐个看过来,少掉的孤胆英雄正是庹圭。
不意外啊!得知要先期入驻顺化工作,他辞掉了外事司司长,谁劝都不灵。人家是铁了心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蓦地里,一丝无可名状的难受和无奈时有时无在胸腔游走。
潇洒走到门边上的茶水台,给自己茶杯续水,听到门外的马尚志在说话:“首长在,请进。”于是拉开门,一看,访客正是庹圭。
“呵呵,黑眼圈熊猫眼,昨晚没睡好?”
“三天没睡好了。梁山不兴跪拜,如可以,庹圭愿跪下请罪。主席,我想通了。”
“哦,说来听听,你是怎么想通的?”
庹圭至今无法理解南下战略关乎梁山生死和未来,至今仍然认为会上这么说是小题大做危言耸听。守在施州,工厂里机器的隆隆声和枪炮冒出的硝烟足以让来犯之敌望而生畏。安全不足为虑。而发展,缓缓发展慢慢壮大有何不可,欲速则不达啊!他是想通了一件事:他离不开这个集体、舍不得大家,脱离了这个集体生不如死。所以赶在最后时刻来补上签名,并且申请回到工作岗位。
潇洒觉得此人相当怪异,手上的工作让他接触到最前沿最广阔的世界,按理来讲思路眼界应当最开阔才是,可事实却是最保守最乡土。这么多年了思想还是没有改造过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诚不欺我哦。
“你心结没有打开,恢复工作只会让你觉得是在忍辱负重。”
“我…”
“回去吧。强扭的瓜不甜。”
庹圭突然间大声起来,“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这一声动静非常大。非常者,不比平常。马尚志拔枪撞门而入,待潇洒一个眼色就要把人扑倒扭住。“没事,你出去。”支走警卫员,潇洒面对庹圭时也火气上头,吼道:“你选择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你是选择自己吃苦受罪还是让下一代吃苦受罪。庹圭,你有没有想过技术外泄会在今后的十年几十年里不可避免会发生,不为你我意志转移的会发生。到时候我们的子孙拿着枪,敌人也拿着枪,失去武器代差优势,你敢保证我们一定打得赢?施州屁大的地盘,我们如何与敌周旋?你敢保证今天的朋友不会成为明天的敌人?我们是暴发户,一夜暴富者尼玛能有几个真朋友?我们的队伍里有多少的投机分子?我问你呢!”
庹圭哑然,回答不上来也不敢直面问题。同时,他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感激柴子进向自己和盘托出,讲了完全不应该讲的话。这些话,传到朝廷耳中是为谋反铁证。他垂下头来,“子进兄,莫再说了。庹圭了然。”
“你没懂!你这是士为知己者死,被我几句大实话给感动的。你,坚持己见不签字,孤胆英雄,是条好汉。我们做不成同志,可以做朋友。”
“不,柴主席,我懂了。”
“真懂了?”柴子进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对方究竟听进去了什么导致瞬间转换立场。
“真懂了。欧洲吮吸我朝和前宋两朝科技,其政治制度、社会面貌、生产能力日新月异。朝廷疯如饥似渴接收我梁山先进文化科技,不管你愿不愿意情不情愿,科学技术的传播泄露不可避免,堵不住的。丧失科技优势,我们就是瘸子。”
“唉--”潇洒长叹,“你终究是干外事工作的,放眼看世界之人呐。”
庹圭笑了,数日来第一次有了笑容。他扭捏着,最后鼓起勇气道:“民间阻力不小哩,群众中相当一部分抵触南下战略。子进兄,不才有一计可助你成事…”
庹圭兴冲冲要出门办事去,潇洒叫住他,“其他股东那里,他们真实思想动态…”
请潇洒放心,同僚们的真实思想状况尽在庹圭掌握中。因为他头铁么,所有人都来劝过、探过他的口风。真实情况是有一大半迫于形势迫于压力不得已,没办法,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