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平原正午的太阳像一枚烧红的铜钱高悬在恒河平原上空,炙烤着宋军营地。
黄土夯筑的营帐在热浪中微微起伏,旌旗上的“宋”字被晒得褪了色,却依然在风里倔强地摇晃。
士兵们聚在斑驳的树荫下。
“好热啊!”
“热死个人了!”
炎热迫使他们卸了甲胄,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脊梁。
粗陶碗盛着浑浊的河水,几滴汗珠顺着脖颈滑落,在干裂的地面洇出细小的痕迹。
“这地方种田虽然能一年三熟,好是好,但是这鬼天气真的太热了,比大宋热多了,要热死人啊!”
“热是热了点,能种地就好。根据军功,俺也可以在这里分得两百五十亩的水田,等和金国战争结束,俺就和家人搬来这边住。”
“总好过老家,只能给地主老爷耕地。”
“我家都是佃农。”
不少士兵们纷纷点头附和。
看在土地的份上,很多士兵都决定回去移民的计划了。
只要有了足够的汉人人口,恒河平原必然会汉化,纳入华夏的版图。
“兄弟。”
“我看你这褡裢里叮当响的,怕不是塞满了金豆子?”
刀疤脸的张老三用脚踢了踢旁边李四的布包,笑声里带着劫后的豪气。
“嘿!”
李四啐了口唾沫,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哪能啊三哥,都是那些阿三太不经打!咱们攻城时,他们跪在城门口哭爹喊娘,跟羊圈里待宰的羔子没两样!”
话音未落。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笑声里裹着刀锋般的快意。
络腮胡的王五抹了把额头的汗,忽地一拍大腿:“要说痛快,还得是老子在神庙前烤牛肉那回!”
他故意拖长腔调,引得众人竖起耳朵,“他们把牛当神供着,咱们架起火堆,把牛心肝烤得滋滋冒油。那些阿三瞪着眼珠子要扑过来,结果被咱弓箭手当靶子射,一个个‘上路’喽!”
“牛肉真滋味不错。在大宋吃牛肉是犯法的,还好来此后,可以大饱口福。”
“最近我都吃牛肉,吃到想吐了。”
污言秽语混着胜利的亢奋。
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
角落里的老王正用布巾擦拭一柄镶银匕首,闻言抬头,眼角皱纹里藏着精明:“别光说嘴快,老子可是真花了二十两银子赎了个土着女子!”
他顿了顿。
引得周遭一阵起哄。
“那皮肤白的像恒河的月光,眼睛跟琥珀似的。带回去给老娘当儿媳妇,保管她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嗤笑他“老不羞”,却暗自盘算着是否也该寻个“稀罕货”。
营地里弥漫着劫掠后的腥甜气息。
贵族宅邸的翡翠玛瑙、香料商的整箱豆蔻、寺庙里剥下的金箔佛像,都被胡乱塞进行囊。
连空气中都飘着丝绸的滑腻与铜钱的锈味。
有人掏出银锭在阳光下抛玩,刺目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这些日子该破的城都破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大宋?”
“应该快了。”
“都耐心等等吧。”
所有人的目光穿过平原,仿佛望见了万里之外的故乡:破旧的茅屋前,爹娘颤抖着双手抚摸这些沾着异域血腥的财宝,因贫苦而皱缩的眉头终将舒展。
风卷起热浪依旧蒸腾,而衣锦还乡的梦,已在他们心头生了根。
……
此时此刻。
位于中央的牛皮大帐巍然矗立。
帐外插着八面绘有赤色蛟龙的大旗,旗角被热风卷起时,隐约露出旗杆下层层叠叠的白骨——那是阿三土着的骸骨堆砌而成的基座。
“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突兀炸响!
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鬼啸!!
声波如利刃穿透每一顶帐篷,震得将士们手中的兵器嗡鸣不止。
笑声中带着蚀骨的寒意,直钻入魂魄深处,连最勇悍的宋军老兵都浑身一颤,手中握紧的刀柄沁出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大帐。
瞳孔里皆映出恐惧的倒影。
是李莫愁!
对她的敬畏和恐惧,早已如毒蛇般窜入众人心头。
大帐内。
李莫愁身披玄纹道袍,衣襟上绣着的八卦符文随她呼吸起伏,似有灵性般蠕动。
她面容精致如冰雪雕琢,此刻却因极致兴奋而染上病态的红晕。
那双凤眸直勾勾盯着帐中矗立的噬魂幡,嘴角的笑纹几乎裂到耳根。
噬魂幡高丈许。
幡面赤红如凝血,其上勾勒的符文错综复杂,每一道纹路都似血管般微微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