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缭绕,青铜烛台投下摇曳的光影。
几位身着兽皮、手持铃铛的女真族萨满巫师在太监的引领下踏入殿中,他们额间涂抹着朱砂,眼神闪烁不定。
完颜亮端坐于雕龙檀木椅上。
身躯如山岳般魁梧,眉骨高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内。
太监躬身退至一旁,殿门闭合,唯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朕即将启程前往终南山,求见全真教王重阳真人,讨长生之法。”
帝王的声音低沉如雷鸣,殿内温度似骤然下降几分。
“尔等以为此行吉凶如何?”
果然……
萨满们喉头滚动,互视一眼。
为首的巫师慌忙抓起鹿皮鼓,其余人抖开缀满铜铃的幡旗。
鼓声骤起,铃音乱窜,他们旋身如陀螺,口诵咒语含混如兽吼。
踏着踉跄的舞步,铃铛声与鼓点交织成诡异的节奏。他们挥动着沾满牲畜鲜血的布幡,口中念叨着长生天与山鬼的呓语,仿佛真有阴灵在殿中穿梭。
完颜亮凝视这癫狂的仪式,眼底渐浮笑意。
自从天幕现世以来。
他是越来越迷信鬼神法术。
萨满们见他神色松动,愈发卖力,直至跳至力竭,方踉跄跪伏。
“长生天,降吉兆,陛下此行必得仙缘!”
“赏金百两。”
完颜亮挥袖,太监捧着匣子踏入。
这暴君还真大方啊!
就在巫师们欣喜欲谢时。
帝王忽而起身,铠甲上的金龙纹在烛光下灼灼生辉,他又掷下雷霆。
“尔等随朕同去全真教——若王重阳真人问及长生之法,你们也当以巫术助朕求之!”
萨满们僵如冰雕。
他们不过是以跳神骗财的部落神棍,如何能在大修仙道的真人面前糊弄?
冷汗沿脊骨滑下,却无人敢言。
完颜亮的暴戾之名传遍北疆,今日才斩了谏言的忠臣,血溅殿门。
“遵旨。”
他们唯有叩首如捣蒜,将苦笑咽入腹中。
……
南宋。
临安。
皇宫深处的议事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龙柱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赵构的靴底在青石地面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咚!咚!咚!!
他来回踱步,袍袖被急风掀起,露出内衬金丝绣的蟠龙纹——那象征皇权的图腾此刻竟似被囚困在布料中,与他焦躁的心绪一般不得舒展。
“消失了,天幕消失了……”
“天幕骤散,李飞羽与李莫愁二人若真往终南山全真教而去……”
他忽地顿住脚步,指尖攥紧袖口,仿佛要将那消失的“天幕”从掌心捏出个形状来。
“终南山全真教乃金国之地,完颜亮岂会错过此等良机?长生秘术若入其手,我大宋江山岂不危如累卵!”
“不行,朕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为什么大宋基业,哪怕要跟金国开战,哪怕要北伐。”
秦桧垂首立于阶下。
他心底冷笑。
赵构口中忧国,实则忧己。
自靖康之难后,仿佛患上了“恐金症”,听闻金兵二字便夜不能寐的怯懦君王,怎会忽生北伐之念?
莫非长生之惑竟能浇熄惧火?
或许吧……长生啊,谁不想啊!!
“官家莫慌。”
他躬身作揖,谏言道:"宋金两国自绍兴和议后,边境贸易繁盛,百姓安享太平。若骤然兴兵,恐生灵涂炭,亦动摇国之根基……”
“根基?”
赵构骤然截断其言,眸中迸出寒光。
“朕的根基在长生,在赵氏血脉永续!完颜亮若得仙道,必挥铁骑南下,届时江南岂有安宁?”
他喉间溢出一声自嘲嗤笑。
“当年朕畏金如虎,如今……如今莫非真要坐以待毙,看那完颜亮得到长生,女真蛮夷夺我江山?如此一来,朕百年之后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
殿外风声掠过,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秦桧心弦微颤,什么情况,这个赵构莫非真转性子了?
看来长生的诱惑太大了。
他敛眉更深,暗忖:若北伐之举成真,主战派旧部恐将复起,主战之声再起,甚至可能会为岳飞平反,那自己这相位……恐如雪覆炭,顷刻消融。
“官家容臣献策。”
他膝行数步,语带恳切。
“李莫愁所求乃噬魂幡之魂魄,我大宋经过臣这些日子的筹备,狱中囚犯多的是,皆罪大恶极之辈。”
“若派出密探,前往全真教联系上李莫愁 ,将我大宋囚犯献予她炼幡,必能换其南下临安。届时官家以礼相待,或可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