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捻起渗出的水细嗅:"是碱水!地下水含盐量太高,腐蚀了黏合剂!"
危机迫在眉睫。汛期只剩半月,重筑土堤已来不及。
叶明闭目沉思,忽然问:"烧砖的矿渣可有余料?"
"有!堆得如山高!"
"取来!再调石灰、沙土、芦苇绒,按三三五比例混合!"
叶明画出个奇怪模具,"制成六角砖,中心留孔!"
新砖出炉时,众人啧啧称奇:六角形可紧密拼接,中空孔洞既能减重又方便排水。
更妙的是砖体呈灰白色,竟带着玉石般光泽。
"这叫'水泥砖'。"叶明解释,"矿渣中的硅钙与石灰反应,遇水反更坚硬。"他将砖块浸入碱水,"三日后便知分晓。"
等待期间,叶明也没闲着。他设计了一种"翻车式水闸",用齿轮组控制闸门开合,只需两人即可操作以往需十人推动的巨闸。
第三日清晨,工匠惊呼着捧来水泥砖:浸泡后的砖体非但未软,反而坚硬如铁!敲击声清越悠长,碱水竟从砖孔中反渗出来!
"成了!"叶明立即下令,"全部河堤改铺水泥砖,砖孔插芦苇杆导水!"
万众协力下,百里长堤焕然一新。远远望去,灰白色的堤坝如巨龙卧波,砖孔中探出的芦苇迎风摇曳,竟成一道奇景。
汛期如期而至。暴雨连下十日,黄河水位暴涨。
但新堤岿然不动,芦苇杆不断排出渗水,堤体反而越冲越坚。
这日巡堤时,其其格突然指向河心:"大人,有浮尸!"
捞起一看,竟是具工匠尸体,怀中紧抱着油布包。包里装着破损的图纸,依稀可见"炸堤"字样,落款处盖着模糊的官印。
"是警告也是挑衅。"叶明面色凝重,"有人狗急跳墙了。"
果然,当夜堤坝多处发现可疑人影。百姓自发组织巡护,竟抓住几个欲凿堤的歹徒。
审讯得知,竟是漕运残党受京中指使!
"不能再等了。"叶明连夜写就密折,将爆炸案证据与漕运贪腐账册一并封存,派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等待回音时,叶明推行起第二项改革:以工代赈修驿道。
他用水泥砖铺路,成本仅为青石路三成,却更加平整耐用。
商贾纷纷投资,安阳渐成南北货贸枢纽。
这日忽有圣旨到:擢升叶明为河东河道总督,赐尚方宝剑,总领六府治水!而李文远竟被勒令"回籍养病"!
"明升实权啊!"苏先生欣喜,"大人可大展拳脚了!"
叶明却盯着圣旨附件:皇帝竟准了他"漕粮海运"的奏请,还拨下二十万两专款!
"陛下这是要动真格了。"叶明立即召集六府官员,部署海运事宜。但多数人阳奉阴违,更有甚者当面质疑:"海运风险巨大,粮损谁担?"
"本官担!"叶明斩钉截铁,"首批三万石粮,由安阳府全额保价!"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三万石相当安阳全年税银,若真有闪失...
顾慎闻讯赶来:"叶兄太冒险了!海上风云莫测,何况还有倭寇余孽!"
"所以需要护航。"叶明展开海图,"请世子调北境水师押运。更重要的是——"他指向登州,"要在这里建中转粮仓。"
计划稳步推进。首艘海船启航那日,万人空巷。叶明站在礁石上,望着白帆渐远,手中攥紧才收到的密信——李文远竟悄然离京,疑似南下!
"其其格。"叶明低声吩咐,"带人去查,李文远是否在登州出现。"
十日后,噩耗传来:护航船队遇风暴,两艘粮船失踪!朝中顿时哗然,弹劾叶明的奏折雪片般飞向京城。
叶明却异常镇定:"失踪位置在哪?"
"黑水洋附近。"
"那里暗礁密布,风暴季根本不会有船前往。"叶明冷笑,"怕是人为'失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