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广了大半个月后，叶明便带着郑大年和两名衙役出了南门，准备去看一下推广的情况如何，晨雾中，官道两旁的麦田有的已经泛出新绿，隐约可见几个早起的农人正在田间忙碌。

    &#34；大人，前头就是北坡乡。&#34；郑大年指着远处升起的炊烟，&#34；赵里正说他们三日就耕完全村官田。&#34；

    走近了才看清，田垄间竖着许多竹竿，上面绑着红布条标记行距。十几个汉子正扶着曲辕犁耕地，犁铧翻起的泥土在晨光中泛着油光。

    最令人称奇的是那头拉犁的老黄牛——牛角上系着红绸，走得慢悠悠的，显然没费多大力气。

    &#34；叶大人！&#34；赵里正小跑过来，鞋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巴，&#34；您看这沟垄，深浅一毫不差！&#34；

    他弯腰扒开土块，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蚯蚓，&#34；自打用了新肥，这地里的活物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34；

    叶明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个铜制的&#34；验墒器&#34；插入土中。取出时，器壁上的水痕正好停在&#34；润&#34；字刻度上。

    &#34；墒情正好。&#34；他转头问道，&#34；浸种可还顺利？&#34；

    赵里正立刻引着众人来到村口的晒场。十几个大陶缸整齐排列，缸口蒙着纱布。掀开一看，泡在药汤里的稻种已经冒出嫩白的芽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34；按大人教的，六个时辰换一次水。&#34；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妇人主动说道，&#34；俺家那口子还编了个顺口溜——&#39；水烫手背赶紧抽，温水泡种最是柔&#39；。&#34；

    正说着，晒场那头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叶明循声望去，只见七八个孩子围着一个木架，正在玩&#34；插秧游戏&#34；——木架上凿着等距的小孔，孩子们比赛谁插的秧苗最整齐。

    离开北坡乡时，叶明特意绕道去看了一眼周家庄的地界。

    隔着田埂，只见几个佃户正偷偷用新法犁地，见官差来了也不躲，反而举起个陶罐晃了晃——里头是用官颁法子沤的肥料，正冒着缕缕白烟。

    午时抵达西河乡时，叶明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整片梯田像棋盘一样整齐，每块田里都站着个扶耧车的农人。随着他们摇动手柄，种子均匀地撒落在沟垄里。

    田埂上插着许多小木牌，上面画着太阳和雨云的图案——这是标记播种日期的土办法。

    &#34；大人请看这个！&#34；刘里正兴奋地引着叶明来到一处水塘边。

    塘里游着几十只鸭子，每只脚上都绑着特制的&#34；除草铲&#34；。这些鸭子一边觅食一边在稻田里来回穿梭，既除了杂草又松了土。

    &#34；俺们还改良了水车。&#34；刘里正指着塘边的木质机械，&#34；按您给的图纸，加了个调节水量的闸门。&#34；

    他扳动手柄，水流立刻变得又急又猛，&#34；遇上旱天也不怕了！&#34；

    最让叶明欣慰的是村口的&#34；农技角&#34；。几个老人正坐在大槐树下，用缩小版的农具模型给年轻人讲解要领。

    旁边还挂着幅《春耕图》，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村老农的心得。叶明注意到，图角新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34；周老四试过，豆饼掺鸡粪更肥。&#34；

    傍晚时分，叶明一行来到最偏远的南山村。夕阳下，山坡上的梯田泛着金光，新栽的番薯苗已经抽出嫩叶。让人意外的是，田垄间竟铺着一层碎石子。

    &#34；这是俺爹想的法子。&#34；年轻的村长不好意思地搓着手，&#34；碎石能保墒，下雨还不怕冲了苗。&#34；

    他扒开石子，底下的泥土果然湿润松软，&#34；就是搬石头费些力气。&#34；

    村口的晒场上，几个妇人正在筛选粮种。她们用特制的竹筛来回晃动，饱满的种子落在左边筐里，瘪粒则滚到右边。

    看见叶明来了，最年长的那个婆婆突然跪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34；大人，这是俺家祖传的&#39；地龙粉&#39；，撒在肥堆里能快三成...&#34；

    回城的路上，郑大年突然指着道旁：&#34；大人快看！&#34；

    只见一块新立的木牌上刻着&#34；叶公田&#34；三个大字，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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