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上桥的，已被阎王安排阴兵，拦在了桥头不远处。
此刻奈何桥上的风裹挟着忘川河的腥冷，让我不自觉的双手交叉搓了搓双臂。
灵曦揽着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却压不住我胸腔里翻涌的惧意。
桥下浊浪翻滚，幽绿鬼火在浪尖忽明忽暗，那些被卷入河底的亡魂发出的哀嚎，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我下意识攥紧灵曦的手，指节泛白，视线不敢往下多移半分，光是看那墨黑得能吞噬一切的河水，就让我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拖入深渊。
灵曦见我如此恐惧低声道：“灵儿，我送你去岸边，远离忘川河！”
“不……行！这忘川河水太厉害，连阎王和孟婆都不敢轻易涉水，我……我得想办法取到幽冥鬼石。”
“你去岸边等我，我去取石，顾，你和瑶儿保护好她。”灵曦的声音沉稳如磐，暗红鬼气在他周身凝聚成更厚重的屏障。
他低头看我，眼底的戾气被温柔取代，“灵儿，等我。”
我咬着唇点头，想说些叮嘱的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顾云峰和锦瑶上前一步，将我护在中间，对灵曦沉声道：“你放心，我们会守住桥面，不让任何阴物靠近姑娘。”
小莲也凑到我身旁看着灵曦：“大哥哥放心，小莲也会保护灵儿姐姐的！”说着小莲怀里的丑娃娃红眸微亮，似乎在感应河底的动静。
碧雪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狐狸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
灵曦深深看了我一眼，纵身跃下奈何桥。
那一瞬间，我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河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只溅起几朵墨黑色的浪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纵身一跃只是我的错觉。
“灵曦！”我失声喊道，声音在忘川的呜咽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桥下很快传来激烈的缠斗声。
起初是灵曦暗红鬼气与河底阴煞碰撞的轰鸣，紧接着便是无数怨灵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魂魄。
『灵曦，听的到吗？不要逞强，打不过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我不希望你有事！』
『放心吧小灵儿，为夫定会帮你取到幽冥鬼石！』
我强忍着惧意，靠近桥边两步，探头往下望去，只见墨黑的河水中，一道暗红的光团正被无数青灰色的怨灵包裹着。
那些怨灵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容溃烂，一个个张牙舞爪，疯狂地扑向灵曦。
灵曦鬼气凝聚的鬼刃在水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暗红色的鬼火灼烧着怨灵的躯体，每一次挥刃，都能驱散一片怨灵。
可那是忘川河，最不缺的就是怨灵恶鬼，驱散一片，就会有更多的怨灵又从河底深处涌了上来，像潮水般无穷无尽。
幽冥鬼石似乎在河底深处，灵曦需要不断往下潜，才能触及。
但那些怨灵死死缠住他，有的甚至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有的则疯狂地撕咬他的鬼气屏障。
我看到灵曦的鬼气屏障在怨灵的围攻下，渐渐泛起了涟漪，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不行，这样下去灵曦会被耗死的！”阎王沉声道，指尖快速掐诀，数道金光直射河底，驱散了一部分怨灵。
锦瑶看向孟婆：“婆婆，你可有办法帮他！”
孟婆走到岸边抬手掐诀，几道暗紫色灵光激射而出，化作藤蔓，缠绕住那些靠近灵曦的怨灵，将它们往远处拖拽。
小莲闭上双眼，怀里的丑娃娃红眸大放异彩，一道纯净的白光从娃娃身上散发出来，落入河中。
那些被白光触及的怨灵，身体竟瞬间变得透明，哀嚎着消散在水中。
我们在桥上全力施法，想要为灵曦扫清障碍，但忘川河底的怨灵实在太多了，而且越往深处，怨灵的实力越强。
有几个身形格外庞大的怨灵，似乎是溺亡多年的水祟所化。
它们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竟然能抵挡得住我们的法术，依旧死死地缠住灵曦。
我看着河底那道渐渐被怨灵淹没的暗红身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着，灵曦的鬼气屏障越来越淡，我甚至能看到一只怨灵冲破他的防御，扯破他的衣袖。
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很深的伤痕，他体内的鬼气，正从那些伤口外溢。
“灵曦！”我再次喊道，声音已带了哭腔。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心悸突然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刺了我的心脏一下。
我脸色煞白，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这是我与灵曦之间的感应，他出事了！
我猛地望向河底，只见灵曦正被一个身形巨大的水祟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