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眉可比。
“倒不如说,是在等候某人兑现曾经许下的诺言。”她忽然轻轻一笑,耳坠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仿佛搅碎了一池金红交织的倒影。“那日六哥在经略府破解‘红蕖分玉盏’之时,袖口挽起露出的臂弯,倒真有几分穷酸书生的模样。”她将书卷放置在石案之上,起身去取诗稿时,腰间的宫绦扫过案角,带起的气流使得广袖如帆般鼓胀起来,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茶汤入口,甘冽清爽。鬼子六不经意间瞥见她裙裾下露出的三寸弓鞋,鞋面上半开的荷花刺绣细密精致,宛如荷塘中层层的涟漪。当听到她提及“春闱”二字时,他的喉头微微一动,茶盏里的荷尖随着泛起的涟漪缓缓打转,倒映着她鬓角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烁的微光。
“太祖皇帝曾言‘文能安邦’,六哥可愿意尝试一番?”她忽然微微凑近,沉香与荷尖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眼眸中晃动着的期待光芒。微风轻轻卷起她额前的碎发,扫过他握着茶盏的指节,那触感比之卷宗上的宣纸更为柔软,却又似乎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
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新填的半阙词上。纸页被风轻轻掀起时,“凤池同赏”四字在残阳的余晖中若隐若现,恰似她眼底跳动的璀璨星火。
廊下竹影摇曳,光影交错,一男一女的身影被夕阳拉得悠长。她指着诗稿的某处,侃侃而谈,宽大的衣袖时而轻轻拂过他的手背;他低头沉思之时,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宛如一幅工笔画中细腻的笔触勾勒。远处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案上的残茶已然变凉,唯有她腕间玉镯与诗稿相互触碰发出的轻微声响,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谱写出一曲比《鹧鸪天》更为动人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