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仿佛始终站在那里,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下,兜帽低垂,面容和身形隐藏在深邃的阴影中。
“影……”
联军忍者中,有人用带着轻颤的声音,吐出了这个称谓。
自从在不久前,动用那个术将所有人都带入虚界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的‘影’……
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你……”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猿飞日斩声音干涩:“是和刚才消失的那些人一起来的,你一直隐藏在他们之中。”
“你,来自‘过去’……”
此话一出,其他联军忍者顿时感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来自过去?
‘影’消失的那段时间,难道就是直接越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过去”的他们,都被强行排斥送走,‘影’却依然能好端端站在这里,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间点?
“三代目火影大人,你知道吗?”
‘影’并没有回应猿飞日斩的问题,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中多了一些感叹,仿佛只是在闲聊一段久远的往事般。
“如果你始终温和慈善,毫无私心,或许,你能够成为第二个千手柱间。”
“如果你始终冷漠严酷,利用一切,或许,你能够成为第二个千手扉间。”
“你对木叶的珍视,绝不弱于他们两人。”
“但是,很可惜,你没有。”
他微微歪头,兜帽随之晃动,一双红色的眼眸透过阴影,落在猿飞日斩的身上。
“你的温和不够彻底,你的严酷也不够彻底。”
“你这一辈子,因为心慈手软,太过在意自己的私情,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
“又因为自信傲慢,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与能力,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
猿飞日斩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握着金刚如意棒的手背青筋毕露。
周围的联军忍者鸦雀无声,只有‘影’那平静却无比残酷的话语在回荡。
“你因为师徒情谊,放过了大蛇丸,你以为只要自己还在木叶一天,大蛇丸就掀不起风浪,就能被约束,甚至能被挽回。”
“你因为同窗之谊,姑息了团藏,你依然觉得,只要自己还坐在火影的位置上,团藏就永远只能躲在你的阴影和庇护之下。”
“你因为许多类似的原因,在许多关键的时刻,做出了许多错误的抉择。”
“你总想平衡,总想兼顾,总想在不突破自己底线的情况下,守护你珍视的一切。”
“但是……”‘影’轻轻笑了笑,笑声里没有温度,“凭什么呢?”
猿飞日斩的脸色在‘影’的话语中,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些是他深埋心底,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反复咀嚼的痛苦与自责,如今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
“不过,在我看来,你这辈子做出的最错误的事情,和最正确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个。”
‘影’的话锋又是一转,语气中的笑意似乎浓郁了一些,“你在警惕我利用我。”
“在察觉到我的异常和价值后,你始终保持警惕,始终带着审视,想要利用我的力量去达成你的目的,这是你最正确的事情。”
“……”
猿飞日斩的瞳孔缓缓放大,身体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然而,你也在同情我,对我感到愧疚。”
‘影’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所以,你的警惕和利用不够彻底,你的同情和愧疚也不够绝对。”
“你既没有像千手扉间那样,意识到我的威胁后将我清除;也没有像千手柱间那样,真正给予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在两者之间摇摆,给了我布局的空间和时间。”
说罢,‘影’摊了摊手,笑道:“不过,这也正是我最初会选择你,选择木叶,作为舞台的原因,不是吗?”
早在‘影’说出最后那几句话之前,猿飞日斩已经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失声良久。
一个他绝对不愿相信,却又逐渐清晰的猜想。
“不……”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喉咙无意识滚动,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不可能……”
“你,你不可能是……”
“嘘。”
不等他把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说出口,‘影’已经轻轻抬起一只手,同样被阴影覆盖的手指,竖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你们已经无法阻止我了,但是……”他轻声笑道,“剧本还没有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区区配角,只要乖乖退场就好了,就不要提前剧透了吧。”
话音落下,以‘影’为中心,脚下那片阴影仿佛被注入生命。
浓稠如墨的黑暗,像是静谧流淌的黑色潮水,以‘影’脚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