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旁边标注了三个字——“星星鞋”。
我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地问她,为什么要叫“星星鞋”,她总是笑着摸我的头,说:“因为穿上它,就可以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看到最亮的星星。”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童话。
可现在,这童话的纹路,竟然烙印在这间位于地下几百米深,连坐标都无人知晓的秘密实验室墙壁上!
“吻合了…”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红土纹路…和她画本里的‘星星鞋’…完全吻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母亲,很早以前就来过这里!
甚至,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有关!
周明远说的“记忆被篡改”,和老胡说的“第一个实验体”,哪一个才是真的?
“沈墨,看这里!”林疏桐的声音将我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小芸的生物舱,一把扯开了小芸身上被血液和培养液浸透的病号服。
在女孩瘦弱的后背上,原本那串代表她实验体身份的条形码旁边,一排新的,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条形码,正像活物一样,在她的皮肤下缓缓浮现、成型。
那不是纹身,更像是某种基因表达被激活后,在体表呈现出的标志!
林疏桐手中的便携式检测仪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她体内的氟化物浓度在飙升!这是纳米芯片增殖和信息传递的副产物!她的记忆同步率…已经超过了99%!”
99%!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这意味着小芸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识,几乎已经被完全覆盖。
她正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携带着我母亲被篡改过,或者说是最原始记忆的…容器。
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所有警报都更加尖锐、更加急迫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空间。
“警告!紧急供能系统失效!反物质反应堆过载!自毁程序已启动!实验室将在三分钟后开始结构性坍塌!”
老胡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比任何绝望的嘶吼都更令人胆寒。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簌簌地落下灰尘和碎石,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震动。
我们被困在了这个即将变成坟墓的铁罐头里!
“妈妈…妈妈在叫我…”
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小芸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扩散着,没有焦距,仿佛在看一个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世界。
她伸出小手,抓向空无一物的头顶,脸上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她说…要带我去看星星…”
星星!
又是星星!
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真相,所有的真相,都汇集在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上,汇集在她脑中那份不属于她的记忆里。
而我们,马上就要和这些真相一起,被埋葬在这里!
不行!我绝不能让这一切就这么结束!
我猛地从实验台上抢过那个刚刚完成数据对接的“记忆矩阵”核心。
它是我根据母亲留下的理论,耗费了数年心血才制造出来的东西,本意是用来备份和修复受损的记忆。
可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赌注。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那个尚在发热,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立方体,死死地抵在了我自己的心口上!
“沈墨!你干什么!?”林疏桐惊叫道,“强制同步会烧毁你的神经元!”
我没有理她,只是闭上了眼睛,用尽全部的意志,向矩阵核心发出了唯一的指令:连接。
连接我,连接小芸,连接她体内那份源自于我母亲的记忆!
我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份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同步率…100%…要看见真相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我的意识已经开始剥离身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精神的防线。
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气味、情感…属于沈兰的,属于小芸的,甚至还有一些不属于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记忆碎片,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看到了无垠的星空,看到了冰冷的手术台,闻到了消毒水和泥土混合的奇异味道,感受到了希望、痛苦、背叛和至死不渝的爱。
我的意识在三个人的生命轨迹中疯狂穿梭,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旋涡撕成碎片。
就在我即将彻底迷失的时候,林疏桐那只冰冷的手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只是将一个冰冷的金属圆片贴在了我的脉搏上。
是她的听诊器。
“天哪…”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