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眼眶泛红,嘴角却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些陈年旧事,难为你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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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几个警卫早和杜家的孩子们熟络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们围在一起谈天说地,最小的孩子也被逗得咯咯直笑。曹秀清望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眶微微湿润,快步走到杨峰面前,声音发颤地问道:“杨长官,冒昧相问...您可曾听闻我先生的半点消息?我多方打听,却始终没有他的下落...”
杨峰确认院外孩童追逐声渐远,压低嗓音对高氏与曹秀清道:"二位请放宽心,杜长官只是被俘,性命并无大碍。只要守得云开,他日定能重逢。"曹秀清攥紧衣襟,指尖泛白:"杨长官,此话当真?"
"确凿无疑。"杨峰郑重点头,"他被关押在北平功德林监狱,正接受妥善医治。那些老病根,杜太太想必比谁都清楚。"话音未落,曹秀清的泪水已决堤般滑落,反复呢喃"活着就好"。高氏眼眶泛红,颤抖着摸索拐杖,强撑着起身:"谢天谢地..."
杨峰从怀中取出文书,递到曹秀清面前:"我在台北新开了间农产品商行,想请杜太太过去担任职员。工作轻松,时间宽裕,待遇从优。"曹秀清见扬峰目光诚恳,终是点头应下。
"明日辰时,我派人来接您。"杨峰起身告辞时,不着痕迹将鼓囊囊的信封塞在条案下方。直到吉普车轰鸣声彻底消散,小女儿翻找糖果时,才发现这个藏在角落的信封。曹秀清颤抖着拆开,整整齐齐码着2000新台币,夹在其中的便签写着娟秀小字:"给孩子们添置冬衣"。
"这是雪中送炭的大恩情。"高氏抚着信封,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杜家欠了杨长官一份天大的人情。"曹秀清望着漆黑的夜幕,握紧了婆婆的手,屋内飘着点心甜香,孩子们的笑声与她轻轻的啜泣声,在暖黄的灯光里融成一团。
早上,孩子们捧着白米粥,就着白面馒头吃得香甜,欢声笑语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曹秀清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终于扬起了久违的笑容。她打开老旧的木柜,取出那件压在箱底的藏青色旗袍——这是早年随丈夫出席宴会时添置的,虽已有些褪色,却依然整洁体面。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仔细整理好鬓发,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曹秀清郑重地叮嘱孩子们:"该上学的别耽误,在家的好好照看祖母。"几个孩子脆生生地应下。推开门,就见杨晓峰笔挺地立在车前,笑着抬手示意:"杜夫人,请随我来。"
车厢内,曹秀清微微拘谨地攥着衣角。杨晓峰见状,温声宽慰:"杜夫人不必紧张,杨长官待人宽厚,工作也轻松。咱们这卖的都是自家农场的新鲜货,记账、理货都简单。"
车子停在"永丰农产品商行"门前,烫金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光。身着素雅工装的职员们大多是军官眷属,见车停下,纷纷投来友善的目光。经理郭小姐快步迎上来,她是郭将军的侄女,笑容亲切:"曹大姐,可算把您盼来了!快随我看看工位。"
杨晓峰向郭经理点头致意:"中午记得带杜太太熟悉环境,务必多照应。"说罢,朝曹秀清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曹秀清望着整洁明亮的柜台,摸着崭新的算盘,心中那簇熄灭许久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起了微光。
台北市郊官邸内,红木座钟滴答作响。蒋建丰摩挲着密报上"杨峰接济杜聿明家眷"的字迹,忽而轻笑出声:"这小子倒有几分菩萨心肠。"旋即神色一黯,指尖叩着檀木桌面,"当年淮海那摊子事......也算我们欠杜家的。既然有人照拂,随他去吧。"
"局座,您还有事吗?"躬身立在案前的军事情报局探员垂首发问,胸前的铭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此人曾是保密局旧部,改组后仍负责岛内情报刺探。
"他近来只与几位赋闲老将往来,每日带着下属考察农场、整理旧档,未见异常。"蒋建丰将密报搁回青瓷笔洗,挥了挥手。待探员退至长廊拐角,他才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暮色中的淡水河凝神。
忽有勤务兵推门疾入:"报告!俞济时将军求见。"蒋建丰指尖微顿,迅速将散落的《台湾农业规划》草图收进抽屉,整了整中山装领口沉声道:"请他到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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