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眼帘低垂,却挡不住思绪在眸间翻涌,话到嘴边最终又归于沉寂。
“这种事做多了,难免会有发生意外的时候…就是我自己也忍不住担心,如果有一天面对的是真正的你,而我没能察觉的话……”
她的声音渐低,很快散在喉咙里。
骨节分明的手仍维持着危险的动作,指腹的冰凉无情刺进肌肤里滚烫跳动的血液,短短几秒的功夫,呼吸都像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荧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了。
“呵~”凑近的笑声低而缓,手紧跟着离开,“还好,它没能彻底变成我的习惯,否则……”
沉默已久的荧出声,接去了她那不愿说完的话:“我们在星落湖遇见时,我就已经死了。”
当时的绛河没有记忆,如果真的有这种习惯,并完全遵循了身体本能行动的话,她肯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绛河撑着身下之人身侧的空隙缓缓坐直,抬手把垂落的墨发撩到耳后,唇角始终弯着漫不经心的笑。
她的目光每每落在荧身上便漾出沉沦的温柔,偏偏在这次坦然中,不再藏起眼底隐瞒的暗流涌动:“是啊…可还是不要太庆幸的好。
“现在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明白自己有时在想什么…这就是对自己的脑子乱来的代价吧。”
“……?”
“荧还记得我们在星落湖相遇的时候,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大概…派蒙问你觉得怎么样,你说自己不太好,失忆了。”
“没错,然而当时从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可不是这些话。”
荧愣了愣:“什么…?”
“见到你的第一眼,想要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绛河缓缓俯身,红唇贴在她耳郭,温热的气息裹着话音而去,“「我…要这个人的心、她的身体…全都要」。”
她压得极低的声音夹着笑意,像轻飘飘的羽毛刮着耳郭落入荧耳中。
正在她得逞退开时,她的后颈却被人反手扣住猛地按下来,额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上了额头。
绛河还没弄明白情况,三个字又被金发少女撂下来。
“恭喜你。”
而后是唇覆住微张的唇瓣,呼吸交换,相互卷席着甜蜜。
从享受中分离,绛河的神色还没舍弃那几分茫然,又听见她说,“也祝贺我。感谢你自己「送上门来」。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出多夸张的话,原来只是正常诉求。”
“…你还失望上了?”
荧嫣然一笑:“有时候看到绛河跟别人过分亲密,我心里就要嫉妒得发疯了,就想把你圈在身边,希望你眼里看到的只有我;
“有时候看到你又去做危险的事,我心里就又气又急,突然就会有把你关起来的冲动,让你没办法再乱跑;
“而有时只是看见你冲我笑,我心里就跳个不停,想把你困在房间里,不断亲吻你、占据你…这些,难道不会更夸张吗?”
“……”
荧拉住她的手,轻轻揉着,声音和缓:“绛河,谢谢你愿意对我展现这不为人知的一面,今后在我面前你也可以不用再伪装或者隐藏…我爱你,曾经是、现在是,一如既往。”
“荧……”
荧轻轻阖眼,呼出了悠长的一息:“但最好是少些盘算——在我最开始说出那几句话的功夫你就想好了对策不是吗——要我说的话,这才是你已经形成的习惯吧。”
绛河的双眸不禁睁大,面庞显出了惊讶和意外的神色。
“疯狂难免会让人觉得危险,在向我展示这一面之后,如果我被吓退,匆匆而逃,就没人会再阻挠你计划,正和你心意…
“如果没有,能借此机会向我坦白,心里的巨石也落下了,倒也好,对吧?”
她没好气道,“这次是双赢局面,毫无疑问你会得逞…那么,你现在可以暂时收起盘算,好好睡上一觉了吗?”
“噗…哈哈哈……”绛河哈哈大笑,身子一歪随意地倒在了荧的身侧,“当然。只是耳边……还是很吵。”
可疑的迟疑停在了她话语中间,改口的意味就尤为明显。
荧翻身,追问道:“说了什么?”
“…都在说,「不,她在欺骗你,就像以往那样,杀了她」。”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是真货。”
“嗯,否则你没有机会提问。”
黑暗中的两双眼睛对上了视线,荧先一步拽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随后贴向她更近,双手齐上捂住她的耳朵。
绛河轻笑说:“声音是直接传进脑子里的哦。”
「所以捂住耳朵没用吗……」
荧默默松开手,反手把她整个脑袋抱在怀里。
“看来挖掉你脑子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让你脑袋空空又不变傻,嗯…真是任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