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聊。」
绛河心下暗道,眉宇间的寥寥沉郁在黑色眸子一睁一闭后彻底消散。
耳畔爱人密友的呼唤不曾间断。
他们担忧地说,「绛河,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他们困惑地说,「绛河,发什么呆」,「怎么不说话」。
他们取自真实的记忆,外貌、声音、神色与原主如出一辙,但「回应」、「选择」源自她内心偏向的渴望,由此她能分辨,他们是假的。
——当然也是经验之谈。
她包容了双眼不知节制地逗弄,一如既往选择对眼前不断冒出的虚假视而不见,从口袋拿出一颗咖啡糖丢进嘴里。
含了几秒,又毫不犹豫吐回糖纸里,揉成一团。
咖啡糖味苦,但对绛河来说并不难吃,甚至可称喜爱,如今再尝却似醉鬼呕出的苦水,让她头皮发麻、胃里翻腾。
视觉、听觉、味觉已经明确失常,其余的没有确认她也拿不准,只猜测好不到哪去,想必纳塔之行也会如她设想般艰难。
“绛河!”
一道大声呼喊催促绛河收神,侧眼看去只见荧愁容满面。
“怎么不理我,叫了你好多声了!”见绛河终于有反应,她愤愤叉着腰,金瞳咬住那双如墨深邃的瞳仁,似是誓要讨个说法。
绛河没说话,收回了视线。
这个也是假的。
实际也不需要过多判断,真正的荧三人应该在遗迹外等待她。
“呜啊!气死我了!”「派蒙」窜到绛河面前,气鼓鼓地跺脚,小手交叉质问道,“明明听见了为什么假装没听见!?派蒙也要不理你!”
绛河没理会她,径直往前,向着遗迹出口而去。
眼见即将撞上,「派蒙」紧急避让,却更是让她不满和生气:“喂——!”
「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快步跟上来,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刚刚构建卡利贝尔身体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吗?”
回应他的唯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荧三人」相视一眼,纷纷蹙眉摇头。
而绛河这边,自知虚假当然无需理会。
“绛河?”
“绛河…”
“绛河……”
他们不厌其烦,在绛河身侧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却丝毫没影响她的脚步。
直到她的全身都莫名涌上一股燥热,拨动她的每一根神经感到心烦意乱。
「好吵。」
绛河终于觉得吵闹,停住脚步脱下斗篷搭在手臂上,深呼吸也没让双颊的烫红退去一丝一毫。
“你的脸好红…还好吗?坐下来歇歇吧。”「荧」第一个凑上来搀住绛河,话语间满是担心。
「好热……」
绛河推开「荧」,哈着热气在脸旁扇了扇,皱起的眉头交错处已然渗出细细的热汗。
先是觉得冷,这下又觉得热,真是莫名其妙。
思索间,她余光瞥见手臂上的斗篷,当即展开它往上面覆盖一层合适的冰元素力,随后再次披上,戴上兜帽把自己全部裹在冰元素里。
「啊~舒服了。」
绛河心满意足,眉宇都雀跃起来。
许是心情不错,又或是经过了旁人不能理解的仔细考量,她看向身侧的「荧」,自然地脱口而出:
“要不要来一局「七圣召唤」?”
“好啊!”「荧」一愣,但什么都没问,几乎是立刻做出回应,凭空拿出两副牌来。
绛河摇头说:“不,不用牌,我们就用脑子打。”
「荧」敲着脑袋,苦恼道:“这是什么意思?”
「派蒙」也很困惑:“用脑子怎么打?手牌和骰子怎么办?”
“我们玩当然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无需太过在意规则…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边走一边玩。”
「荧」扑哧一笑,重重点了头:“好!那就由绛河开始吧。”
“我先来?那就…”绛河神神秘秘地笑起来,“哇~我投出了六个火骰子。”
“喂!作弊了呀!”「派蒙」对厚脸皮的绛河表达震惊。
“哎~有什么关系嘛。”绛河吐吐舌头,表示不听。
「荧」没有说反驳的话,宠溺又无奈地笑起来,同时开始琢磨如何反制绛河:“六个火骰子…那我就……”
两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你来我地开始往凭空对弈,「派蒙」和「空」则静静陪伴在二人左右。
当绛河将全部的思绪投入如何走出下一步时,耳边连绵不断的絮絮叨叨终于减弱,就这样踏过拥挤的通道。
——事实上遗迹出口的通道非常宽敞,甚至可以遥想当年的华丽,然而唯独绛河眼中与众不同,时而茵茵如毯,时而炽焰灼空……
不应在此刻出现的友人或敌人也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在她耳边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