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死如灯灭,但你我都清楚,这口气不下去,我死都不能瞑目。”
“你们来了,可是有人比你们更早。”老妇人幽幽的看着我,“我拦不住他们,安魂者,你可以帮我把儿子女儿都带出来吗?”
“里面那个降头师是你什么人?”我挑眉问道。
“我的侄子。”老妇人叹息,“我父亲不肯传授他降头术,他就自己学自己练,走得都是邪门歪道,可居然也让他练成了。”
“你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是吗?”
老妇人低下头思索片刻,“如果我父亲还在……”
“你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吗?”
“他修成了飞头降。”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难缠?”
她苦笑一声,“要不然,我怎会落败?虽说降头术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飞头降也太过歹毒阴险了,不仅折寿命,遭到的反噬也是最狠的,我父亲从不肯让我们修行这些。”
“行了,我知道了。”我摆摆手,招呼着身后的几人,“走吧,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走进周家的老宅,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死气沉沉。
鎏金雕花的铜门推开时,竟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投下黑色的阴影,仿佛连月光都被这座宅子过滤成了死物。
雕刻着山水的屏风后传来叮咚水声,众人皆是默默无言,跟着谢明霜穿过三道垂花门,我这才看清楚,这里有一座占地半亩左右的室内园林。
九曲回廊下的锦鲤池本该波光粼粼,此刻却浮着数十条翻白的锦鲤,它们凸起的眼球上都缠满了黑色的细线,丝丝缕缕的飘在池子中。
室内园林的西北角,竟然摆放了一座华丽精致的落地钟表,用料考究,做工夯实,一看就知道不是近代的产物,是上了些年头的古董货。
但诡异的是,明明时针分针就卡在三点四十八分,落地钟的齿轮转动声却越来越急。
仿佛时间正在这座宅子里以扭曲的速度流逝。
“我之前没有来过这里。”周恒星靠近我小声的说道,“之前都是去东边的。”
“那边也有园林?”我问道。
“那边是另一个园子,跟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
“说不上来。”周恒星摇摇头,“反正那边不像这边这样阴森。”
“呵!”我冷笑,“这边自然阴森,因为这边就不是给活人住的地方!”
说着,我抬起右手,诛魂剑猛地出鞘落在我手中,烈焰腾起三丈高。
我狠狠一剑劈向面前的花丛,一声惊叫从花丛中传来,随后一道黑影朝着路径尽头飞奔而去。
“敢跑?!”陈无赦拔腿就要去追,被我伸手拦住。
“干什么?”陈无赦蹙眉看着我,我微微扭头,示意他看向被我劈开的花丛。
只见幽蓝色的火焰顺着花丛迅速的燃烧起来,很快整个空间都被幽冥之火所照亮。
谢明霜受不住幽冥之火,早在我诛魂剑出鞘的瞬间就已经顺着红线躲回了安魂铃中。
此刻我们身处蓝色烈焰的海洋中,入目所及,花草树木皆被焚烧,开始蜷缩着颤动,像是无数只青灰色的手掌在扭曲舞动。
随着幽冥之火逐渐熄灭,一阵阵黑烟中,突然出现几个黑色的影子。
除了我之外,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陈无赦一把将破军刃横在胸前,整个人都挡到了我前面,我哭笑不得的拨开他。
“胆子越来越大了,这样的情况都敢挡在我前面了?”
陈无赦一愣,转头看看我,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影子好像动了。”周恒星抽出腰上别着的双刀,全神戒备,声音严肃,而周承昊早就躲到了周恒星的身后。
“不用紧张。”我摆摆手,“你们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几人皱眉,仔细看去才发现,矗立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面直顶到天花板上的镜子墙!
而在我们面前的那几个黑影,正是我们自己的影子。
我盯着那面镜子墙,指尖轻抚诛魂剑的剑脊,幽冥之火残留的温度还在掌心发烫。
镜面上映出我们扭曲的轮廓,周承昊躲在周恒星身后的身影被无限放大。
“镜子……”周恒星的双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冷冽的刀光划破镜面的诡异平静,“李棠霖,这镜子不对劲。”
我没搭话,只是抬手一剑劈向镜面!
诛魂剑带起的烈焰如同活物一般扑向镜面,却在触碰到玻璃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火星簌簌坠落。镜面完好无损,唯有我们的影子在火光中狰狞扭曲,仿佛要从镜中挣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