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当年的汛期过后,人们惊讶地发现,种了柳树的堤坝依然完好无损,而那些没有种柳树的地方,却有大半都坍塌了。这说明,这种古老的方法,其效果甚至比现在的防渗膜还要好呢!”
“这不就是咱们工地那片柳树林吗?”小陈突然指着画中一处惊呼道,声音里充满了意外和惊喜。众人听闻,纷纷好奇地凑上前去,定睛一看,只见那画中堤坝下的柳树成行,枝条如绿色的丝绦般垂落在水面上,与新坝下游那片保留下来的防护带竟然惊人地相似!
林江心中猛地一动,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翻找出上周在工地上拍摄的照片。当他将手机屏幕上的柳树林与古画里的景致相对比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两者竟然完全重叠!不仅如此,就连柳树枝条随风倾斜的走向都如出一辙,仿佛百年前的河工们,早已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指引的印记,等待着后人去发现。
下午的行程是去拜访一位老水利人——周伯。这位八旬高龄的老人就住在淮河岸边的一座老宅里。院子是用青石板铺就而成的,显得古朴而典雅。墙角处,一捆捆晒得金灿灿的芦柴整齐地堆放着,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玩意儿能救命啊!”周伯颤巍巍地拿起一捆晒得干爽的芦柴,用他那枯瘦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柴秆,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感慨和回忆。“1954年洪水漫过堤坝,到处都是决口,机器进不去,就是靠我们这些人,把芦柴捆成一人多粗的柴排,一个个推下去堵住决口。如今的年轻人对它不屑一顾,认为它土里土气,远不如钢筋水泥那般坚固耐用。然而,当真正面临紧急情况时,那些先进的机器却在狭窄的小巷和湍急的险滩面前束手无策,此时,还是需要依靠这位忠实的老伙计。
林江的目光被吸引到了墙角堆放的几捆形状奇特的草绳上。这些草绳每股都包裹着细细的竹条,看上去既柔韧又结实。他不禁好奇地走上前去,询问道:“周伯,这是什么东西啊?”
周伯微笑着解开了其中一捆草绳的绳结,然后向众人展示起来。只见竹条在草绳中迅速展开,如同骨架一般支撑起整个草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结构。
“这叫‘龙尾’。”周伯解释道,“它是用竹条做骨架,草绳做皮肉,把它扔到激流中,它就能顺着水势自动卷起来,正好可以堵住堤坝的漏洞。相比钢筋网,它更加柔韧,而且不会被水流冲得变形。当年,我爹就是靠着这个‘龙尾’,在洪水中连续奋战了三个通宵,成功堵住了堤坝的漏洞。”
小陈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龙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摸它。草绳那粗糙的触感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些看似平凡的老物件,其实蕴含着比图纸上的线条更多的温度和故事。
返程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余晖洒在淮河上,为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水面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颗细碎的金子在闪耀。
林江坐在车中,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当他的目光落在岸边随风摇曳的芦苇上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转头对司机说道:“绕去工地那片柳树林看看。”
车缓缓停下,停在了堤坝下方。林江推开车门,脚踩着松软的泥土,缓缓蹲下身子。他拨开面前的柳枝,让视线能够更清晰地落在水面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柳树的根系在水下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如同无数只手紧紧地抓住堤岸的泥土。这些根系不仅粗壮有力,而且还将细小的沙粒也牢牢地锁在了根须之间。
林江凝视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他转头对跟来的技术员说道:“把土工膜铺设方案改一下。”他的语气坚定而笃定,“在膜上预留三十厘米宽的缝隙,不要把柳树根挡死了,让它们能够顺着缝隙扎进土里。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防护带,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
深夜,工棚里的灯光依然明亮。林江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上的新坝护坡设计图,陷入了沉思。屏幕的光线映照在他的面庞上,使得他的五官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紧握着鼠标,聚精会神地操作着电脑,将原本整齐划一的混凝土网格,一点一点地改造成模仿鱼鳞形状的不规则排列。
每一片“鱼鳞”的弧度都经过了他的精心调整,仿佛这些“鱼鳞”都是有生命的一般。他对细节的把握非常精准,每一处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让人不禁感叹他的耐心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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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水流冲击时,能在‘鱼鳞’间隙形成小漩涡,缓冲水流的力道,减少对堤坝的冲击力。”他向那位加班修改图纸的设计师解释道,手指轻轻地点着屏幕上的“鱼鳞”,“就像周伯说的,水有性子,得给它留条‘活路’,硬挡是挡不住的。”
设计师看着修改后的图纸,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说道:“这是把‘龙尾’的柔韧劲儿,融进混凝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