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县商务客栈的四楼和五楼,依旧灯火通明。
可下面的客房之中,却仅有二楼的一个房间,还被房里的灯光照亮。
一名体格相对壮硕的中年男子,却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无奈又无力。
他是真的无力反驳马皇后的这番话!
人镜魏征的佳话,从杀李世民开始,都被她马秀英说出来了,他朱元璋还能有什么话说?
“你说得对,你说得有道理!”
“他只是冒犯咱而已!”
“他只是当着一个名为‘郭瑞’的商人的面,说点当朝皇帝的坏话罢了!”
“他还没准备杀咱不是?”
“这不打不相识的程度,还远不如唐太宗的人镜魏征呢!”
想到这里,依旧背对马皇后的朱元璋,只是极为无奈摇头冷声一笑。
紧接着,他就坐在了圆桌前的圆凳之上,还尽显无力的长叹一口气。
可他朱元璋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而且这事在他朱元璋看来,也绝对不能放弃。
他之所以会有这么无奈又无力的表现,也只是一个正常人的心理表现而已。
但凡只要是个人,遇到这种‘事与愿违’的情况,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他朱元璋也不例外!
可他朱元璋的内心强度,也绝非常人可比!
所以,这样的消极表现,在他这里只是非常短暂的存在!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之时,他那看向县衙方向的目光,更加的狠烈不说,也更加的坚决!
“咱现在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说,以你的人脉,完全可以让你这个七品小官的奏疏,跳过大同府知府和山西布政使司衙门了。”
“因为中书右相胡惟庸,中书省掾涂节,都成为了你的‘下官’。”
“就连身为孔子第五十五代子孙的,世袭‘衍圣公’孔克表,都成为了你的‘下官’。”
“了不起!”
“你可真了不起啊!”
“可是,你也太小看咱朱元璋了!”
“就凭他们这些文官,就能逼着咱,拔擢于你?”
“真当咱的老兄弟们......”
朱元璋刚想到‘老兄弟们’四个字,就直接愣在了那里。
“他们为什么一言不发?”
“他们为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群文官为了他林昊如此逼迫咱,而无动于衷?”
“难道,他们也成为了他林昊的‘下官’,只是碍于和咱的情分,这才选择闭口不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天德是咱从小一起长大的把兄弟,保儿是咱从小带大的亲外甥,英儿是咱视如己出的义子!”
“说他们是不姓朱的皇亲国戚,一点不为过,说他们和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一点不为过。”
“他们怎么可能背着咱,和这么一个七品小官结交?”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目光,也再次变得深邃了起来。
他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他却不想为了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坐等这个梦境在不久的将来照进现实。
在他看来,还是尽早除掉他林昊为好。
只要在这个梦境照进现实之前,成功的除掉他林昊,徐达他们看着他被欺负却无动于衷的原因,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胡惟庸他们三个为了他林昊,公然带头逼宫这事,他还是要一查到底的。
说不定,这事还能成为他彻底消灭相权的由头!
想到这里,朱元璋就在看着县衙方向的同时,也开始思考起了明天的‘战术’。
早在回来的路上,马皇后就对他说,她为了和柳如嫣搞好关系,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现在的她,除了这几天的花销和回去的盘缠,就再也没有多的钱了。
他当时还在心里想,他家妹子也是个双标的败家娘们儿!
他当初为了查他林昊的罪证,偷偷花了她两千贯钱,她就说这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体己钱,还有找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借的钱。
可她为了和一个七品小官的女管家搞好关系,就一下子花光了所有的钱。
她不仅不说这钱来之不易,还说这钱花得千值万值。
现在想来,这钱也确实花得值!
“那柳如嫣同意带咱们去看你的工业产区,和农牧产区。”
“妹子是为了你那些个,朝廷没有但却急需的技术,咱就技术也要,罪证也要要!”
“你所拥有的,比朝廷好的技术越多,你的‘有好技术不上交朝廷之罪’就越多!”
“等咱看过你的产区,估算出你的产量,了解了你的出货贸易量之后,就回去算你该上多少税。”
“你不是和这些地方官一起,把咱蒙在鼓里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