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又夹杂着一丝被小辈顶撞后的无奈。
陈平渊顿时呆了呆。
紧接着,一股荒谬绝伦的怒意混杂着杀机,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自家的殿主,在对战的时候,禁锢了自己?
就在他心念电转,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时候。
陈平渊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像是被人轻轻提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捏住一只小鸡仔似的,毫无反抗之力。
“想什么呢?这么大杀气。”
方天央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禁锢的又不是你一人,没看见那小子也被我按住了?”
“你那一刀有点意思,直接斩开了他体内的世界壁垒。我这是在帮你加固效果,让他的世界根基十年之内都无法稳固,懂吗?”
“没见识的小子,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嗯?
陈平渊闻言,感知快速一扫远处的雷彻。
只见雷彻原本那张愤怒的脸上,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那被秦司泉强行按在一起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模样,分明是在承受着某种远超肉身的恐怖剧痛。
陈平渊瞬间明白了。
方天央这一手,不是在拉偏架,而是在下黑手。
他那一刀的后续伤害,被这股力量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了。
“这有什么用?”陈平渊在脑海中飞速回应,
“十年后不就恢复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唉……”
脑海中,传来方天央的一声轻叹。
“你刚才自己不都说了,他身后站着四个星主。”
陈平渊的念头转得飞快:“可我只是星河,你是星主。”
言下之意,我实力不济,所以我怕。
你堂堂星主,你怕什么?
“傻小子。”
方天央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他们雷家那四头电老鼠,抱起团来,连天荒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今天在这里杀了他,不出一个月,我们天央源殿散布在宇宙海的那些学员,不知道要悄无声息地死掉多少。”
“你觉得,值得吗?”
陈平渊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方天央说的是对的。
为了杀一个雷彻,搭上无数天央学员的性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只是……
他心中却愈发觉得,还是孤身一人,来得痛快。
没有羁绊,没有牵挂,便无需顾忌。
.........
神念间的交流,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天央学员,终于从那震撼性的一刀,以及随后星主降临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当他们看清天穹上那三尊法相后,积压在胸口的屈辱与憋闷,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狂热的声浪,呼啸而起。
“恭迎殿主!”
“恭迎殿主!!”
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整片天央神山都嗡嗡作响。
天穹之上,三尊法相虚影面容模糊,看不出具体神情。
但率先开口的,既不是方天央,也不是天荒的禹神将。
而是战武源殿的晋元星主。
他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现场的狂热。
“方老哥,你们源殿,可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小子啊。”
“星河境,一刀斩开星海巅峰的世界壁垒……”
“啧啧,我那源殿里的小崽子们,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战武源殿,在三千源殿中排名二百九十多位,比天央源殿高,却也高得有限。
除了晋元星主本人,亿万年来,同样没有一个学员成就星主。
他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
方天央听到这话,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传遍天地。
“哈哈哈,运气!运气!”
“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看着是有些机缘。就是……这杀心重了点。”
他嘴上说着杀心重,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禹神将。
“不过还好,只是切磋,没有真的伤到天荒源殿的学员。”
这话,就差指着禹神将的鼻子说:你家小子偷袭不成反被干,我家小子手下留情了,你该知足!
话音刚落,一旁,那尊身披暗金琉璃甲的禹神将,发出一声重哼。
“哼!”
这一声冷哼,如无形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陈平渊只觉得周身一松,那股禁锢着他的天地伟力,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