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本质。“……借。”话音未落，莫德雷德已一把抄起那颗尚在渗血的狗头，转身冲向堡垒西侧那扇布满裂纹的青铜巨门。门后，是通往网道最底层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是早已被遗忘的“静默回廊”——传说中，帝皇最后一次公开演讲的地方，也是所有录音设备全部失灵的绝对真空区。他奔跑起来，脚步声在空旷堡垒中激起层层回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现出一朵转瞬即逝的橘子花虚影。恐虐的颅骨被他夹在腋下，耳廓浆液甩出弧线，在空中凝成一道细长的、发光的橙红轨迹，如同流星划破永夜。“喂！”莫德雷德忽然回头，冲着仍跪坐在原地的狗头颅骨喊，“你还没告诉我——”“——那两箱橘子，到底要不要？”颅骨没回答。但莫德雷德听见了。在那一声遥远的心跳间隙里，他分明听见了十六种不同的笑声——有嘶吼，有狞笑，有低语，有呜咽，有叹息，有咳嗽，有打嗝，有打哈欠，还有……一声短促、清脆、带着糖渍黏糊感的：“要。”莫德雷德大笑起来，推开巨门，纵身跃入无边黑暗。身后，黄铜堡垒开始自行拆解。砖石化为句点，梁柱坍缩成逗号，穹顶剥落为冒号……所有金属构件在坠落途中熔解、重铸，最终凝成一行巨大到覆盖整片星空的标语，缓缓旋转于维度裂隙之上：【温馨提示：本宇宙已升级至孝道2.4.7正式版，所有旧版混沌协议将于下次心跳时强制卸载。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您忠诚的，系统管理员，莫德雷德。】而在标语阴影笼罩的最深处，那条被猩红彻底浸透的维度气团，正微微抽搐。像一台突然收到蓝屏警告的远古服务器。而它的错误日志，正以每秒百万行的速度疯狂滚动：【ERR_0x7F3C：检测到非法叙事覆盖】【wARN_0x8A1d：核心逻辑链遭糖分腐蚀】【FATAL_0x9E5B：孝道协议……正在……格式化……父权……模组……】【SYSTEm CRITICAL：检测到……心跳……同步率……100%……】【……正在……加载……最终补丁……】【……补丁名称：……】【……（此处数据已被橘子酱覆盖）……】虚空深处，无人听见。但莫德雷德知道。他知道。因为就在他跃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左胸口袋里的半颗乳牙，正随着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容拒绝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击着他的肋骨。像一封迟到千年的家书，终于敲响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