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听得很专注,眼神随着他的描述时而好奇、时而惊讶,适时提出一些天真而琐碎的问题:“学校……有那种特别特别老的大礼堂吗?像霍格沃茨那样?”“图书馆真的不许带食物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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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杯盘碗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中逐渐变得安静。桌上堆叠的空碗显示着刚刚的“战场”丰盛程度。番茄炖汤还剩下小半锅底,土豆几乎被捞光。那盘酱香浓郁的牛腩只剩几块形状最完整的“边角料”和深色的酱汁顽强地粘附在盘底。唯一接近光盘的是那碟清炒菠菜。
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挪过了数字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房间内的灯光仿佛被夜色浸透,比之前更沉暗了一些。窗外城市隐约的喧嚣似乎也终于沉寂下来,只有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划过窗帘,带来短暂的光轨。
夏弥微微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满足感的轻盈,放下手中的筷子。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动作十分可爱:“啊……不行了不行了,撑到嗓子眼了。”她站起身,动作轻巧地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师兄你休息!这些交给我!”语气不容置喙。
楚子航也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桌面:“你坐。我去收拾。”
“别!”夏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立刻阻止,声音清脆而坚决,“哪有吃白食还让厨师洗碗的道理?太没良心啦!绝对不行!”她说着,已经利索地将自己的碗叠起来,连带着楚子航的碗也一起收走了,动作麻利得和他刚才做饭时有一拼。
楚子航看着她端起一摞碗筷径直走向厨房的背影,没有再坚持。只是当他拿起那只剩下汤汁的蓝花小炖锅时,手在半空顿了顿。那是整套器物里体积最大、也残留着最多酱色痕迹的一个物件。他还是走向了厨房。
厨房空间本就狭小,两个成年人都进去明显就转不开身了。夏弥已经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刷着她手中的白瓷碗。她听见楚子航的脚步声,侧过半个身子想让他把炖锅放在旁边操作台上:“师兄放那……”
话没说完,楚子航拿着那个沉甸甸的汤锅,已经几乎走到了她身后。他高大的身躯和夏弥在狭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靠得极近。
就在楚子航要放下汤锅的瞬间,动作极其轻微地,夏弥的身体似乎被身后那人带来的风或者空间压迫感带了一下,她的肩背——极其微小地——向后靠了那么一丝丝。不是刻意的后仰,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后背的衣料几乎要贴到楚子航拿着汤锅的小臂上。
楚子航的动作瞬间僵住。肌肉绷紧。一股极细微的、带着湿润水汽的温热感穿透薄薄的冲锋衣料,触及他的小臂皮肤。
厨房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时间凝固得如同被投入琥珀中的微小气泡。
那一刹那似有似无的接触,如同滚烫的火星落在楚子航紧绷的神经末梢,在他躯体内某个地方引爆了一场无声的震荡。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似乎被看不见的手扼住,胸腔深处传来一种被骤然压缩的闷痛。
握住沉重炖锅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处的薄茧在冰冷的搪瓷锅壁上留下细微的摩擦声。所有的神经信号在他脑子里炸成一团混沌的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水流在夏弥手中那只瓷碗边缘旋转、跳跃,飞溅起细小的水珠。她仿佛毫无所觉,依旧背对着他,专注地冲洗着碗壁残留的一星番茄酱汁。
唯有那微微低垂的纤细后颈,在灯下呈现出一片雪白柔和的曲线,以一种极其凝固的姿态,无声而精准地锚定着这零点几秒内空间被扭曲的刹那,像一帧被精心定格的特写镜头,脆弱又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
锅终于被轻轻搁在操作台上。楚子航动作僵硬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锅放这。”
“……嗯。”夏弥头也没回,水声继续。
楚子航立刻转身,大步走出了狭小灼人的厨房,如同离开了一片无形的雷区。他的步伐沉而快,走到窗边那个塑料凳前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从紧咬的下颌线可以看到肌肉在微微颤动。
厨房里,水流声继续平稳地流淌。夏弥低着头,专注地清洗着最后一只碗。水花在她洁白的手指间跳跃。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唇角微微抿紧,下颚也绷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锐利线条。
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睑上投下狭长的阴影,掩盖了那双琥珀色眼瞳深处一闪而逝、如同淬炼过的刀锋般的光芒。
碗碟洗净沥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师兄!”夏弥轻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已经收拾停当,背着她自己的小包,站在门口玄关那盏老式吸顶灯昏黄的光晕下。
她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甜美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