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芬格尔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熔金的瞳孔剧烈收缩,低声骂了句:“卧槽……”
朱伯元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舰桥外缘的阴影处,他依旧抱着双臂,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冰山成型的那一刻,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光芒,随即又归于古井无波。现在的战场还不值得他出手,甚至是楚子航众人都是保留了大部分的实力,此刻展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他们还需要等待,现在如果用尽全力的话,会打扰到小鱼儿的。
绘梨衣缓缓收回了按向虚空的手。随着她手掌的收回,那笼罩战场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审判的领域解除,万物皆刃的恐怖景象消失。只剩下那座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山,以及甲板和船坞通道内堆积如山的尸守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超越想象的神罚。
她似乎有些疲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澄澈的红瞳中那丝冰冷的审判意志如冰雪消融,重新变回了平日里的懵懂与纯净。她转过身,不再看下方那片由她一手制造的冰封炼狱,目光在混乱的舰桥内扫过,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路明非。
路明非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对着绘梨衣,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个带着赞许和安抚意味的微笑。
看到这个笑容,绘梨衣脸上最后一丝因战斗而起的疏离和冰冷瞬间融化。她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急于得到家长认可的孩子,迈着轻盈而略带急促的小碎步,飞快地穿过还未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的众人,无视了贝奥武夫探究的目光、施耐德凝重的注视、昂热意味深长的笑容,上杉越满意的神情,径直跑到了路明非的轮椅边。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此刻的小跑而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她看着路明非,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邀功般的意味?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动作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因为跑动而有些散落在额前的几缕暗红色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然后,他变魔术般地从轮椅旁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黄色的、圆滚滚的橡皮小鸭子。
鸭肚上写着:Sakura & 绘梨衣の duck。
他将小鸭子轻轻放进绘梨衣摊开的手心。
绘梨衣低头看着掌心里熟悉的小鸭子,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折射着阳光。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小鸭子,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她抬起头,对着路明非,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绽放出一个足以融化万年寒冰的、纯净无暇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屠戮万千死侍的煞气,只有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的满足与安心。
她不需要写字,也不需要说话。这笑容和那只紧握的小鸭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明非看着她的笑容,金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平静之下,是无人能窥见的、足以撼动深渊的温柔暗涌。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捧着小鸭子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肯定与守护。
舰桥内,冰冷的战斗警报尚未完全解除,冰山散发的寒气透过舷窗渗入,但在这轮椅与少女构成的小小角落里,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血腥战场截然相反的、近乎梦幻的宁静与温暖。
而在舰桥之外,朱伯元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楚子航收刀入鞘,君焰的余温彻底熄灭。夏弥百无聊赖地卷着发梢,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那座冰山和舰桥的方向。老唐挠了挠头,嘀咕着:“夜宵是彻底泡汤了……” 凯撒沉默地擦拭着狄克推多巨剑上的污血。贝奥武夫拄着手杖,浑浊的目光扫过冰山,又深深看了一眼舰桥内那对身影,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
绘梨衣的审判,如同神迹降临,瞬间平息了这场险些从内部撕裂航母的危机。但也如同一块投入本就暗流汹涌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向更深、更不可测的深渊。马里亚纳的僵局并未打破,那搏动的翡翠世界树,在短暂的“沉寂”后,其意志的躁动,似乎变得更加深沉而……愤怒?真正的风暴,正加速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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