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神经粗大的芬格尔和老唐,也张着嘴,忘记了咀嚼嘴里的食物。
楚子航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村雨的刀镡,夏弥依偎在他身边,脸上惯常的活泼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肃穆。
凯撒的眉头紧锁,诺诺则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源稚生抱着蜘蛛切,眼神锐利如刀。
朱伯元站在路明非身侧,神情若有所思。
这无声的生命朝圣,比任何血腥的战斗场面都更直击灵魂深处,无声地诉说着那株巨树所代表的、超越龙族与人类争斗的宏大本质。
“所以……”芬格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干,“这玩意儿……它到底是啥?龙王的老巢?还是……神的花园?”他试图用惯常的调侃冲淡那沉重的氛围,但效果甚微。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路明非身上。他坐在那里,姿态依旧放松,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亘古的星河流转,洞穿了表象,直视着深渊之下的核心。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路明非轻轻拍了拍绘梨衣的手背,示意她稍等。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还在循环播放着深海朝圣画面的屏幕前。碧绿的、脉动的光芒映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芬格尔的问题,而是转向朱伯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伯元,你跟他们说说吧。关于‘世界树’,关于……它真正的用途。”
朱伯元微微躬身,向前一步。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困惑、或凝重、或期待的脸庞,温润平和的嗓音在安静的机库内清晰响起: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尊主让我为大家解惑。其实,你们,包括校董会、秘党,乃至那些被吸引而来的混血种和深海生命,可能都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他指向屏幕上那株雄伟绝伦、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青铜翡翠巨树:“你们都在猜测,它蕴含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谁能掌控它,谁就能获得怎样的权柄?成为新的龙王?甚至……成神?”
朱伯元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那笑容并非嘲讽,而是洞察真相后的通透。
“错了。”他轻轻摇头,语出惊人,“至少,大方向错了。这株‘世界树’,它本身,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种可以随意攫取、毁城灭国的力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凯撒和楚子航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有力量?那这引动全球混血种、让深海生命朝拜的神迹是什么?
“它的材质,”朱伯元继续道,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惊愕,“青铜主干,坚不可摧,或许是已知宇宙最顶级的炼金材料。翡翠叶片,蕴含磅礴生命源能,价值无可估量。仅此而已。”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块矿石,“它更像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强大的‘接收器’和‘放大器’。”
“接收器?放大器?”诺诺忍不住追问,红发在屏幕光芒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火焰,“接收什么?放大什么?”
“象征。”路明非的声音忽然响起,接过了话头。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屏幕中脉动的翡翠光芒,声音如同穿过历史尘埃的钟鸣,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漠然与沧桑。“它象征的是‘权与力’本身,是‘起源’与‘归宿’的概念。就如同……”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朱伯元身上,示意他继续。
朱伯元会意,微微颔首,吐出一个更直白、更具冲击力的比喻:“就如同中国古代的传国玉玺。”
机库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个比喻震住了。
“传国玉玺,”朱伯元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中回荡,“和氏璧所制,其本质,不过是一块质地顶级的玉石。它真正珍贵之处,在于上面刻着的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目光灼灼,如同火炬:“这八个字,赋予了那块玉石无上的意义!它象征着天命所归,象征着正统,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统治权柄!得之者,可自称天命之子,号令天下。失之者,则被视为失道寡助。为此,多少英雄豪杰、帝王将相,不惜掀起尸山血海,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据为己有!哪怕它本身……只是一块石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眼前这株‘世界树’,就是那块‘石头’!只不过,它上面刻着的,不是‘受命于天’,而是更为宏大、更为本质、更为贴近生命本源的‘概念’——‘起源’、‘权柄’、‘永恒’!它所蕴含的象征意义,被无形中放大了亿万倍!它辐射出的‘场’,天然吸引着一切渴望力量、渴望进化、渴望接近生命本源的个体,无论是拥有龙族血脉的混血种,还是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深海生物!”
“龙族追寻它,因为那是力量源头的象征,是登顶王座的阶梯。人类追寻它,因为那是终极力量的化身,是掌控命运的钥匙。深海生命朝拜它,因为那是生命诞生的母体,是万物归一的归宿。”朱伯元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