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早已消失,却已刻入他的骨髓,化作他驾驶本能的一部分。
赵思宁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投下了那颗将决定比赛胜负的重磅炸弹。
“Ethan,听清指令。”
她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入林逸风的头盔,穿透引擎的轰鸣。
“继续推,用尽这套中性胎最后一点生命,每一圈都要做到你的极限。”
“等我命令再进站。”
指令下达的瞬间,扬·蒙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
在雨水开始光临的赛道上,用磨损殆尽的干胎再推极限?!
这不是赌博,这是疯了!
策略组的所有工程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思宁。
这个指令,已经超出了他们对F1比赛的理解范畴。
赛道上,林逸风的莲花赛车依旧在疾驰。
他的大脑里,“赛道记忆宫殿”瞬间被点亮。
英特拉格斯赛道的每一个弯角、每一块路肩、甚至每一条细微的柏油裂缝,都以三维模型的形式浮现。
赵思宁的指令,化作一条红色的最优路径,叠加在模型之上。
轮胎磨损、油耗、赛道温度变化、预计的雨水覆盖面积……无数变量开始疯狂运算。
他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他脚下的动作变了。
进入9号弯“马尔梅迪”时,他的刹车点比上一圈晚了五米。
赛车以一个更激进的角度切入弯心,车尾产生了一丝不安分的滑动。
轮胎在抗议,发出尖锐的嘶叫。
他没有慌乱,手腕轻微反打,方向盘的转动角度精准到毫米,车身瞬间被稳住,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冲出弯道。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用这台价值千万欧元的机器,去验证赵思宁那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
他在感受,感受这套旧干胎在微湿路面上最后的抓地力极限。
莲花P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半圈之后。
无线电中终于传来了林逸风的声音。
没有疑问,没有确认,只有三个字。
“我相信你,Nina。”
声音简短,冰冷,却带着一种将自己命运完全交付的绝对信任。
“砰!”
扬·蒙肖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他猛地转向赵思宁,正要开口,却对上了一双平静但锐利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绝对的自信。
“扬,”赵思宁开口,打断了他,“准备B计划。”
“换全雨胎?”扬·蒙肖下意识地问。
赵思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是!”
此话一出,整个P房的空气再次凝固。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不仅赌雨晚到,还赌雨量大到可以用全雨胎跑?
扬·蒙肖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赵思宁的侧脸,这个东方女人此刻在他眼中,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或者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而林逸风,就是她压上赌桌的全部筹码。
赛道上,林逸风开始执行指令。
他的莲花赛车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第一圈,个人最快单圈,紫色!
第二圈,刷新自己刚刚创造的记录,再次紫色!
赛道旁的大屏幕上,林逸风的名字后面,那代表圈速的数字一次又一次地被染成刺眼的紫色。
“我的天!林逸风!他嗑药了吗?!”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布伦德尔的声音已经变调,“在所有人都开始进站换半雨胎的时候,他跑出了排位赛一样的速度!”
迈凯伦的P房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首席策略师的目光在气象雷达和计时屏幕之间飞速切换。雷达上,大片的蓝色雨云坚定不移地逼近;计时器上,林逸风的紫色圈速像一记记重拳,砸在他的心上。
“Lando,林逸风又刷了紫圈,他比我们快了1.5秒。”诺里斯的比赛工程师在无线电里通报,语气里满是凝重。
“我看到了!他就在我后面!见鬼,他打算干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进站?”诺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迈凯伦的策略组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必须进!雷达不会错,三分钟内就是要下大雨!”
“现在进?赛道还不够湿!换上半雨胎出去就是龟速,会被他直接超过!我们应该再等一圈!”
“等一圈?如果雨提前十秒落下,我们就全完了!”
他们的技师们手持半雨胎,在维修区通道严阵以待,却迟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