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风的右脚深踩油门,身后的梅赛德斯动力单元发出一声咆哮,音调瞬间拔高一个层次。
全新的硬胎紧紧咬住赞德沃特的赛道表面,将每一匹马力都转化为向前的推力。那0.8秒的差距,在此刻显得既遥远又触手可及。
每一个弯角都是一场微观的战争。
通过倾斜的3号弯,林逸风以更高的速度切入,巨大的横向G值将他死死按在碳纤维座椅深处。差距,缩小到0.5秒。
但在出弯时,维斯塔潘的RB18赛车总能早一瞬间找到抓地力,将差距又无情地拉回到0.7秒。
这是一场令人窒息的缠斗,考验着双方的精准与耐心。
“速度很好,Ethan。保持压力,他的后轮磨损比我们严重。”亚历克斯·陈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林逸风没有回应。他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前方那台红牛赛车的变速箱上,观察着它尾翼的每一次细微抖动,留意着维斯塔潘切过路肩时扬起的每一缕尘土。
十圈的时间,就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拉锯中缓缓流逝。差距在0.7秒到1.2秒之间反复拉扯,一根无形的橡皮筋将两台赛车紧紧相连。
观众席上,那片橙色的海洋发出持续的轰鸣,仿佛一个单一的生命体,用声浪为他们的主场英雄注入力量。
第五十五圈。
当赛车冲上主看台直道时,林逸风的眼角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不是来自计时屏幕,而是来自赛道本身。
黄旗。在远处的马修站位,黄旗正疯狂地挥舞。
视线再往前,维修区入口之后,一台哈斯赛车停在了护墙边。一缕青烟迅速变成一股浓黑的油雾。
他方向盘上的液晶屏瞬间跳出新的信息。
【SAFETY CAR dEPLoYEd - 安全车出动】
整个比赛的局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安全车!安全车!Ethan,做决定!进站换软胎?还是留在外面?”亚历克斯·陈的声音急促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林逸风的视线扫向左侧,维斯塔潘的红牛赛车已经向左打死方向,刹车灯爆闪,直奔维修区入口而去。
跟进去,这是最合乎逻辑的选择。复制领跑者的策略,保证自己不落下风。
他很清楚,身后的拉塞尔和勒克莱尔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进站,是安全、标准、正确的应对。
但他的大脑,“赛道记忆宫殿”,已经以光速开始运转。
剩余圈数:17。
硬胎状态:磨损正常,温度完美。
软胎优势:每圈快1.5秒,但只能维持7-8圈就会严重衰退。
安全车时间:清理赛车至少需要3圈,甚至4圈。
进站的结果:出来后仍在维斯塔潘身后,位置第二,策略相同,优势尽失。
不进站的结果:上升到第一,用旧的硬胎,防守身后搭载全新软胎的对手,大约12圈。
计算的结果冰冷而残酷。风险巨大,但回报同样巨大——赛道上的领先位置。
他驾驶着莲花赛车,径直冲过了维修区的入口。
“留在外面,亚历克斯。我不进站。”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与周围的引擎尖啸和场上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无线电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一瞬间长得让人不安的沉默。
维斯塔潘、拉塞尔、勒克莱尔的赛车相继消失在维修区通道内。林逸风前方的赛道豁然开朗,只剩下那台银色的梅赛德斯-AmG安全车在前方闪烁着顶灯。
他现在是第一名。
无线电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不同的声音,一个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车队领队,赵思宁。
“Ethan,确认你的策略。你确定要用硬胎留在外面?你身后的所有对手都进站换了新软胎。重启之后,你没有任何优势。”
话语里没有责备,只有对最终确认的渴求。这个决定足以左右比赛的胜负,也必将被全世界的媒体放在显微镜下审视。
林逸风轻柔地左右晃动着赛车,为轮胎保温。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安全车的尾灯。
他能感觉到赛车在硬胎上的平衡,他清楚这套轮胎的韧性。脑海中的模拟给出的只是一个概率,并非一个承诺。但,这是他愿意压上的赌注。
“我确认,Nina。”
他顿了一下,让这个决定的分量彻底沉淀。
“相信我,给我一条干净的赛道。”
无线电归于平静。决定已下,赌局已开。
在安全车的带领下,车阵重新压缩。林逸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台红牛赛车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标着红色圈的软胎,紧紧地卡在了他的身后。维斯塔潘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着狩猎的号角。
跟在安全车后面的这几圈,是一种奇异的体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