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皇帝前往西山的行宫。
随行的除了越王和郑亲王,还有安亲王以及广郡王。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奇怪到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皇帝带着太子,郑亲王带上世子,两个小家伙相处得十分融洽。
“臣的长孙与太子殿下年龄相仿,不知能否给殿下做个伴读?”
眼红的越王向皇帝拱手请示。
“听说你的长孙已经九岁了!”
郑亲王坐在一旁,忍不住吐槽一句。
“那也是孩子!”
越王瞪了郑亲王一眼,语气中略带不满。
这只是老家伙之间有趣的互动,郑亲王嘿嘿一笑。
“想接就接,偌大的文华殿,还会没他的书案?”
皇帝笑着应允了越王的请求。
越王笑着欠身谢恩。
“怎么不见杜总管?”
心细的安亲王,没有发现杜公公的身影。
“他去处理一点小事,一会就会回来。”
说完后,皇帝示意杜祥奎倒酒。
四人暗地里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都有些诧异。
酒过三巡,杜公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帝身后。
淡淡的血腥味,让越王微微皱眉。
广郡王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杀戮,对鲜血并不敏感,笑着询问杜公公是否办完了差事。
杜公公没有回话,将目光投向了皇帝。
“既然他在问你,你只需如实回话。”
皇帝面带笑意,语气温和。
杜公公这才应下,随后向广郡王解释了几句。
原来这行宫也不太平,皇帝前来小住,也是为了方便杜公公清理。
得知有数人死于杜公公的掌下,广郡王脸色一变。
“没想到沈亲王死了这么长时间,这宫中依旧有余孽在苟延残喘。”
越王认为此事是再正常不过。
“这算什么,敦郡王一案,依然在持续调查。”
皇帝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失。
几人听后面上不显,可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你们无需担心,这调查基本上圈定在皇宫和宗室。”
紧接着,皇帝又解释了两句。
“陛下,臣担心的不是这个。”
回话的,还是越王。
“哦?”
“陛下,此案拖的时间越久,对您越不利啊!”
“何出此言?”
“这——将来史书上要如何书写?”
越王认为皇帝注定会成为千古一帝。
“朕从不操心百年之后的事情,特别是朕将来的谥号和名声。”
皇帝轻轻摇头。
史书算严谨了吧?可谁又能保证,史书中记载的内容,又完全属实?
或者说,史书中的记载是否掺杂着主观的因素?
“陛下是意有所指?”
与皇帝相处日久,郑亲王越觉得皇帝深不可测。
“最近读前朝的史书,有所感悟罢了!”
皇帝用一句话轻轻带过。
“陛下,臣建议这书还是不要读得太多。”
越王主动阐述自己的观点。
“为何?”
“您只需要用好那些读书人,约束好宗室勋贵。其他的琐碎,就让内务府同内阁博弈。”
越王一向没什么顾虑,措辞极为大胆。
“你在越国也是如此?”
皇帝饶有兴致地问出一句。
“臣在越国要更加简单!”
越王欠身回话,态度还算恭敬。
这句话倒也是事实,统治一大诸侯国的越王,只需要管理好相国,盯紧王室,顺带再培养一下世子即可。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道理倒也不错!”
越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皇帝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肯定。
“陛下不如将此事交给内务府负责!”
广郡王认同越王的看法。
这是让内务府背锅啊!
安亲王看了广郡王一眼,眼神中略带不满。
“越王说的是读书,你又扯到了哪里?”
对广郡王的提议,皇帝觉得有些好笑。
“陛下,说不定内务府就愿意接下这种差事?”
东厂被打残,锦衣卫又要负责为帝国刺探情报,目前还能替皇帝干脏活累活的,就只剩下内务府了。
而且内务府的构成特殊,除了太监就是贵族,这些人更看重眼前的实际利益,对名声的维护,实在是兴趣不大。
像敦郡王这种案子,最好永远都不要结案。
“你对内务府十分熟悉,广郡王的建议是否可行?”
皇帝的目光落在安亲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