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无法冷静下来。
他的身体被天道复活,心却永远留在了乌江。
纵使时间过去了四百年,闭上眼睛,依旧站在乌江之畔。
正在大口喘息之时,船舱外响起阵阵琴音,如氤氲之息,清泉流响。
声音柔美至极,荡气回肠,似乎想要为他抚去心中的伤疤。
船公走出船舱,见虞姬在月光之下抚琴,美得如神仙中人,夫妻俩相顾无言。
半晌之后,虞姬止住琴音,叹息道:
“大王,你真的要出山吗?”
“我们的新生是天道给的,怹老人家复活我们是为了诸神之战,若是此刻出手,岂不是辜负了怹老人家的苦心。”
船公蹲坐在船头,吹着微凉的晚风,抱着头,痛苦地说道:
“四百年间,我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受着折磨。”
“闭上眼睛,便在乌江之畔,我过不去乌江,灵魂永远无法安宁。”
“我欠江东父老的一条命,终究要还。”
虞姬面露苦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簌簌地哭了起来。
他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渔船调转方向,划向岸边,还未靠岸,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江东子弟跪在江边,磕头带血。
“大王,先祖龙封,大王身边二十八骑之一,求项王看在先祖面上,救救不肖子孙吧。”
“大王,先祖钟离烈,大王身边二十八骑兵之一,求大王救救我们,北海实在欺人太甚。”
“大王,先祖曹咎,我曹家遭北海报复,妻女皆被凌辱致死。”
……
船公拭去虞姬脸上的泪痕,来到船头,望着老部下的后代们,看到他们破旧的衣衫和狼狈的模样,心中一黯。
他转头看向刘承恩,冷冰冰地说道:
“告诉大师兄,别再演戏了,我出手刺杀张归元,无论成功与否,放过我江东父老。”
“若不然,必然杀上武神殿,拼一个月缺难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