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幕低沉,城墙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逐渐变得模糊。
仿佛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正被无形的笔触晕染开来。
在这幅水墨画的正中央,有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鄱阳县的四大家族,在城门处被审判庭审判,斩首两千四百人,头颅皆悬于城墙之上。
鲜血如檐前流水般滴落,看得侥幸存活的世家族人触目惊心。
百姓们拍手称快,纷纷取出破烂的麻布,浸透鲜血,拿到家中,埋在厕所里。
用这种朴素而又迷信的方式,对平日里欺压百姓,男盗女娼的世家大族进行报复。
让他们的后人“倒霉”、“运势如粪土”、“身体生病”,“永世不得翻身”。
自张归元单人独骑击杀袁狼之后,扬州各郡县望风而降。
六郡九十二城只剩下九江郡和吴郡还在抵抗。
其余各郡先后投降北海,加入北海政权。
许仲涛从北境各郡之中抽调了大量的官员,在审判庭,刺客庭和宗教事务庭的协助下,在扬州各郡做起了地方官。
鄱阳县的县令名曰苏文通,只有十七岁,是第四届北海十子之一,内政天才。
世家大族原本还想拿捏一下这娃娃官,没想到被他一声令下,斩首两千四百人,吓得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这才知晓这位娃娃官的手段。
县中一处阴暗的小巷里,生活着一个没落的家族,曹氏家族。
先祖是楚汉时期西楚霸王项羽麾下的重要将领,官拜大司马,封爵海春侯的曹咎。
曹咎曾任秦朝蕲县狱掾(监狱官),项羽的叔父项梁犯法被关押在栎阳。
曹咎写信给栎阳狱掾司马欣,从中周旋,帮助项梁免除了罪责。
在项氏家族起兵之后,曹咎带领曹氏家族追随项羽,忠心耿耿,得到了项羽的重用。
公元前203年(汉王四年),成皋之战爆发,曹咎奉命守卫成皋。
刘邦采纳谋士建议,派士兵在城下日夜辱骂曹咎,使用侮辱性的白幡诅咒他。
曹咎性格刚烈,无法忍受羞辱,违背了项羽“坚守不出”的命令,率军渡汜水出击,中伏兵败。
曹咎与长史司马欣在汜水之畔双双自刎。
曹氏家族在项羽死后,拒不投降,因此而没落,到了东汉末年,没落成了寻常人家。
苏文通审判城中世家大族之时,甚至没有传唤曹氏家族。
城墙上的鲜血还未干涸,曹家族长曹焕摇头叹息着走进小巷。
口中感慨着朝代更替竟然如此残酷,心中却是压抑不住兴奋。
身为曹氏后代,看到大汉的爪牙凄惨的模样,多了几分阴暗的快意。
刚刚关上门扉,破烂的木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行醉醺醺的人闯了进来,为首一名模样俊秀的少年,正是县令苏文通。
他满身酒气,吹胡子瞪眼,和他在县衙里正大光明的样子迥异。
曹焕脸色一变,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急忙行礼道:
“原来是县令大人,小民有礼了。”
苏文通跌跌撞撞,摇摇晃晃,醉眼朦胧,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项羽旧臣,顽固中的顽固,我来问你,我该不该审判你们曹家啊?”
曹焕闻听此言,心中一凛,道:“大人,我曹家现在不过是平民百姓。”
“您可以问问街坊邻里,我们从未做过欺压良善的事情。”
那苏文通怒斥道:
“住嘴,你们曹家是否欺压良善,难道本大爷不知道吗?”
“我来问你,城中可有妓女否?”
曹焕只觉莫名其妙,北海政权接收鄱阳城之后,查封妓院,惩治罪行严重的妓院老板和老鸨,彻底废除娼妓制度。
无论是妓女还是暗娼,都送到了教养院。
检查身体,让刺猬医生们为她们治疗性病,帮助她们恢复身体健康。
据说之后还要进行思想教育和学习技能。
这些事,从未瞒着百姓,百姓都是看得见的。
今日听闻苏文通这么说,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苏文通勃然大怒,厉声道:“你怎么不说话?城中没有妓女本大爷如何才能快乐?”
一名狗腿子模样的人淫笑道:
“县令大人,听说曹焕的妻子是个美人,他的女儿是个小美人,可以侍奉大人。”
那苏文通拍掌大笑道:
“好好好,如此正好。”
说着往里就闯,曹焕顿时血往上撞,顾不得分析这伙人身上的怪异之处,取出祖传的铁枪。
枪上红缨抖动,卷起碗大的枪花,往苏文通心口刺来。
苏文通哈哈一笑,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做了什么法术,曹焕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身体奇痛彻骨,噗通一声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