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人待过!”叶轻雪惊讶道。
陆明远检查了一下那些残骸:“是很久以前了,至少几十年。看这些工具…像是采矿者或者早期的探险者留下的。”他走到热泉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点泉水,仔细闻了闻,又蘸了点放在舌尖尝了尝,“泉水温度很高,含硫很重,不能直接饮用,但…这热气有助于驱散寒毒,对伤势恢复有好处。”
这无疑是天赐的休整之地。
“轮流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势,补充体力。”秦沐歌下令,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丝。她走到热泉边,感受着那蒸腾的热气包裹着身体,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舒服得几乎要叹息出来。
影卫们迅速分工,两人负责警戒洞口和探查这个空洞的其他出口,其余人则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服用丹药,就着热水吃着干粮。
秦沐歌和陆明远则再次摊开图纸,借着热泉周围苔藓的微光和头灯,仔细研究起来。
“既然这里有早期探险者的痕迹,说明必有其他出口通往外界。”秦沐歌的手指在图纸上热泉辅道的位置滑动,“图纸上的回路指向这里便中断了,但辅道必然还要继续延伸,将热能输送出去…”
陆明远的目光则投向热泉对面,那里有一条隐在阴影中的、更狭窄的缝隙,同样有暖风吹出:“应该在那里。我们休息片刻,便从那边继续探路。只要沿着热能输送的方向,一定能找到出口。”
* * *
**七王府,澄心院。**
景和二十九年腊月二十五,酉时末。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早早点亮,在积雪反射下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澄心院内药香弥漫,却比昨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静谧和…诡异的热闹。
明明依旧昏睡着,但脸色不再是令人心悸的苍白,指尖甚至恢复了一丝淡淡的粉红。呼吸平稳悠长,胸口规律的起伏让守在一旁的老嬷嬷和两位太医心中稍安。
然而,这种“安稳”却透着古怪。小殿下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微妙的战场,那股冰寒之气并未消散,依旧盘踞在经脉深处,却被雪莲蕊的强大药力死死封锁、压缩,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他的体温也因此变得时而正常,时而又莫名升高,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焚尽一切的邪热,更像是一种…内里的躁动不安。
更奇怪的是,明明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
不再是之前痛苦模糊的呻吟,而是变得清晰、零碎,却更加令人费解。
“…金色的…沙子…好烫…”他小小的眉头蹙起,仿佛在梦中被灼伤,“…黑色的鸟…三个头…在哭…”
老嬷嬷担忧地用软巾擦拭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对两位太医低声道:“两位先生,小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听着怪瘆人的…”
一位太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高热虽退,邪祟未清。寒毒郁结于心,扰动神明,加之雪莲药力冲击,生出些离奇幻象也是可能。只是这呓语内容…”
另一位太医沉吟道:“倒不全是无意义的胡言。‘金色的沙子’…莫非指的是西凉大漠?‘黑色的鸟’…北燕崇尚玄鸟,其战旗便是三头玄鸟徽记…这…”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一个深居王府、从未离开过京城的七岁稚童,怎会突然在梦中呓语边关异族的象征?
就在这时,明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一种异常的急切和清晰:
“…地底下…好多的虫子…红色的眼睛…在挖东西…坏人…戴着…青色的面具…”
青色的面具!
两位太医浑身一震!这个特征太明显了!据边关密报,此次北燕大军先锋慕容昊麾下,有一支极其诡秘、专司勘探、爆破、下毒等阴损勾当的工兵部队,人称“地蝎营”。这支队伍行事隐秘,皆以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覆面,以恐吓敌手、隐藏身份!
小殿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这绝非寻常梦呓!
恰在此时,乳母抱着曦曦过来看望哥哥。曦曦挣扎着下地,跑到床边,踮着脚看着明明,小脸上满是关切。
明明仿佛感应到了妹妹的到来,呓语声稍稍平复,却又吐出几个字:
“…妹妹…别怕…花…白色的花…能救…”
曦曦歪着小脑袋,听着哥哥的胡话,忽然伸出小手,从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朵被她捏得有些蔫吧、但依旧洁白莹润的小小的干瘪花朵,正是昨日她找出的雪莲蕊剩下的一小片花瓣。她努力地想塞进明明手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哥哥…花…吃…”
眼前这超乎寻常的一幕,让房间内的所有大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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