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中传来白玉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阵疯狂的、带着血沫的咳嗽与嘶吼:“秦沐歌!你…休想…抓住我…咳咳…归心…归心之地…你们…谁也…逃不掉…宁王…殿下…万岁…”
声音迅速远去,伴随着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和碎石滚落的声音,似乎扑向了石屋后墙的某个破洞!
“他跑了!追!”紧随秦沐歌冲进来的影七和周肃立刻带人扑向破洞方向。
秦沐歌没有立刻追击。她屏住呼吸,用衣袖挥开眼前的烟雾,目光如电扫过地面。巴图鲁庞大的身躯如同死猪般瘫在那里,双目圆睁,口角流涎,显然被那强效麻药瞬间放倒,彻底失去了意识。而白玉刚才所在的位置,干草上留下了一大滩暗红发黑、散发着浓烈腐臭的血污,还有…半截被齐腕斩断的乌黑手掌!
白玉竟然在最后关头,用那只早已被剧毒侵蚀、几乎废掉的手挡了致命一刀,并自断残掌以求一线生机!
好狠!对自己都如此狠毒!
秦沐歌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恶臭,目光落在那滩血污旁——一小块似乎是从衣服内衬撕下的、染着黑血的深色布片。布片上,似乎用血画着什么!
她立刻用匕首尖小心地将布片挑起。
“娘亲!坏蛇蛇往那边跑了!臭臭味道往河边去了!还有血…好臭好臭的血!”明明的声音在石屋门口响起,带着急切和肯定。小家伙被周肃安排的一名心腹护卫牢牢抱着,小脸紧绷,小鼻子却不停地翕动,像只机警的小猎犬,精准地指着石屋后墙破洞的方向——正是寒鸦渡冰冷的河滩方向!
秦明歌心中一定,有昭儿这“活体指南针”,重伤垂死的白玉插翅难逃!她迅速将那块染血的布片收入怀中,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巴图鲁:“周肃,留一队人,把巴图鲁捆结实了,嘴里塞紧,带回王府地牢!严加看管!其他人,跟我追!”
“是!”周肃立刻分派人手。
秦沐歌冲出石屋,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荒凉的河滩上,影七等人已经沿着几滴断续的、在雪地上异常显眼的暗黑色血迹和明显的拖拽痕迹,追向了河边一处乱石嶙峋的浅滩。
“在那里!”影七低喝一声,手中弩箭抬起。
只见浅滩边缘,一堆半人高的乱石后面,白玉那佝偻的身影正挣扎着,试图爬进一艘半沉在浅水里的、破旧不堪的小木船里。他断腕处用破布胡乱缠着,黑血不断渗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听到动静,他绝望地回头,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放箭!留活口!”秦沐歌下令。白玉身上还有太多秘密,尤其是“三曜归心”和宁王的下一步计划!
“嗖!嗖!”两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白玉的双腿膝盖!
“啊——!”白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栽倒在冰冷的河水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挣扎着,冰冷的河水混合着腿上的剧痛,让他濒临崩溃。
秦明歌和众人迅速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寒风!一支通体漆黑、毫无反光的短弩箭,如同毒蛇吐信,从河对岸一片枯黄的芦苇荡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水中挣扎的白玉的咽喉!
太快!太隐蔽!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小心!”影七反应最快,猛地将秦沐歌向后一拉!
“噗嗤!”
短弩箭精准地没入了白玉的咽喉!他最后那怨毒的眼神瞬间凝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河水中,暗黑色的血液迅速晕染开来。
“追!”影七和周肃又惊又怒,立刻带人扑向河对岸的芦苇荡!
然而,芦苇荡深处,只留下一串迅速远去的、踏在浮冰上的轻微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和对岸的密林中。袭击者显然早有预谋,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秦沐歌脸色冰寒。又是灭口!宁王的手段,当真滴水不漏!
她走到白玉的尸体旁。河水冲刷着他狰狞的死状,断腕处的黑血仍在慢慢渗出。秦沐歌的目光落在他胸前——衣襟似乎被慌乱中扯开了一些,露出内里一片同样深色的衣料,上面似乎也沾染着血迹,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
她蹲下身,忍着刺鼻的腥臭,用匕首小心地挑开白玉胸前的破袄。
内衬的布料上,果然用暗褐色的血渍(很可能是他自己的血),画着一个比灰袍上那个更加复杂一些的图案!依旧是三条扭曲的线,但线条的走向更加明确,共同指向一个中心点。而在中心点附近,还多了几个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点状标记,以及一条蜿蜒的、如同河流的曲线!
这绝不是随意涂抹!而是一幅更完整的、指向“归墟之地”的星图标记!结合了地形特征(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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