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站在一旁,手握刀柄,警惕着四周,目光却不时落在妻子专注而坚毅的侧脸上。看着她那双曾执笔开方、也曾妙手回春的手,此刻沾染鲜血,沉稳而利落地挽救着忠诚部属的性命,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是骄傲,是怜惜,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叶轻雪抱着明明,苏霜抱着曦曦,都紧张地看着。小曦曦似乎被血腥气惊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苏霜轻轻拍抚着她。
约莫一炷香后,流出的血彻底变得鲜红。秦沐歌松了口气,迅速撒上随身携带的、由陆明远特制的极品金疮药“玉肌生”,药粉接触伤口,迅速止血生肌。再用洁净的白布层层裹紧包扎。
“好了!”秦沐歌抹去额头的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腐毒已清,伤口处理妥当。但这‘腐心蚀骨散’歹毒,恐有余毒侵入经脉。需连续七日服用解毒汤药,辅以金针疏导,方能根除,不留隐患。这期间,绝不可再动武,需静养。”
“谢…谢王妃救命之恩!”墨夜虚弱地道谢,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痛苦已减轻许多,那蚀骨的阴寒感也消失了。
“你为护我和昭儿受伤,何须言谢。”秦沐歌温声道,眼中是真挚的感激。
此时,队伍已简单休整完毕。鹰扬卫分出人手,用临时扎好的担架抬着重伤员,包括墨夜。萧璟亲自抱起依旧沉睡的明明,秦沐歌则抱着曦曦。在鹰扬卫铁骑的严密护卫下,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如同鬼蜮的冰风谷,向着黑水渡大营的方向迤逦而行。
风雪渐歇,天色灰蒙。归途虽不再有强敌环伺,气氛却依旧沉重。明明小小的身体在父亲怀中显得格外脆弱,体温偏低,呼吸微弱。秦沐歌的心始终悬着,时不时探手去摸儿子的脉搏。
行至半途,怀中的曦曦忽然动了动,小脑袋从秦沐歌肩头抬起,揉了揉惺忪的大眼睛,看向被萧璟抱着的哥哥,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奶声奶气地嘟囔:“哥哥…凉凉的…香香的…小鱼…睡觉觉了…好多…弯弯的线…”
秦沐歌和苏霜同时一震!弯弯的线?难道曦曦又在“感知”明明体内的情况?是指那些被庞大力量冲击后紊乱的经脉吗?
“曦曦乖,告诉娘亲,哥哥身体里的小鱼怎么了?”秦沐歌尽量放柔声音。
曦曦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小鱼…累…不动了…好多…弯弯绕绕的…小河沟…堵住了…”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又画了几个圈圈。
秦沐歌与苏霜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与了然。果然!明明体内的冰魄之力虽暂时蛰伏,却在他幼小的身体里留下了巨大的“痕迹”——那些纤细的经脉如同被洪水冲刷过的河道,虽未彻底决堤,却已多处扭曲淤塞,亟待疏浚修复。这正是明明昏迷不醒、体温异常的关键!
“曦曦真是个小福星!”叶轻雪忍不住亲了亲曦曦的小脸。
“看来,待昭儿稍稳,首要之务便是为他疏导经脉。”苏霜沉声道,“否则这股力量如同堰塞之湖,终究是隐患。”
抵达黑水渡大营时,已是黄昏。这座扼守雪域咽喉的军事堡垒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得知主帅和王妃遇险归来,留守的将领和军医早已在辕门外等候多时。
“末将等恭迎王爷、王妃!殿下!”留守副将率众行礼,看到担架上的伤员和昏迷的小世子,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与愤慨。
“免礼。”萧璟声音沉稳,“速备安静营房,安置伤员!传令下去,大营内外警戒提升至最高!方圆五十里,加派游骑斥候,严防北燕细作!”
“遵命!”
营房很快安排好。墨夜等重伤员被军医接手,继续后续治疗。秦沐歌顾不得疲惫,亲自抱着明明,与萧璟、苏霜、叶轻雪一同进入专门腾出的、最安静温暖的主帐。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雪域寒意。秦沐歌小心翼翼地将明明放在铺着厚厚毛皮的床榻上,解开裹着他的斗篷。孩子的小脸在温暖的环境下依旧苍白,嘴唇缺乏血色,触手一片冰凉,唯有心口处微微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萧瑜也跟了进来,看着侄儿毫无生气的模样,眉头紧锁:“七嫂,昭儿这…”
“力量透支,经脉受创。”秦沐歌言简意赅,她坐在榻边,再次凝神为儿子诊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虚弱而紊乱,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琴弦,多处细微的凝滞感印证了曦曦的“描述”。
苏霜也上前探查,片刻后,凝重地点头:“确是如此。冰魄之力浩瀚,强行爆发,如同稚嫩河床突遇山洪,虽未彻底冲毁,却也千疮百孔,多处淤塞扭曲。这导致他自身气血运行不畅,生机受抑,故昏迷不醒,体寒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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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解法?”萧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