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了。"秦沐歌打断他,"病人在哪?"
"集中安置在西营帐。"周勇引路,声音嘶哑,"军医已经倒下三个,剩下的束手无策。"
沿途营帐寂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秦沐歌注意到地上有零星的黑红色血迹,像是不小心洒落的墨汁。
西营帐比想象中宽敞,二十多名患者躺在简易床榻上,每人身边放着一个铜盆,里面盛着发黑的药汁。三位军医正在为一名抽搐的士兵施针,见秦沐歌进来,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秦沐歌卷起袖子,"最严重的在哪?"
军医领她到最里侧的床榻前。榻上的年轻士兵已经昏迷,裸露的胸膛上黑纹如蛛网密布,最可怕的是他的指甲全部变成了黑色,正在缓慢脱落。
秦沐歌戴上羊肠手套检查,发现黑纹下的皮肤触感如皮革,完全失去了弹性。她轻轻掰开患者的眼皮——眼白已经布满细小的黑丝,如同被墨水浸染的蛛网。
"比京城的变种更烈。"她沉声道,"毒素在加速破坏筋肉和内脏。"
叶轻雪小声问:"能用之前的药浴法吗?"
"恐怕不行。"秦沐歌取出银针试毒,针尖瞬间变黑,"这次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常规方法来不及。"
她转向军医:"取白醋三斤、朱砂一两、雪水一壶,再找一把干净的小刀来。"
军医们面面相觑:"王妃要...放血?"
"不,是换血。"秦沐歌打开药箱,取出一套精致的琉璃器皿,"毒素已经污染全身血液,必须引入新血带动排毒。"
墨夜眉头紧锁:"这太危险了。"
"别无选择。"秦沐歌已经挽起袖子,"我是雪族血脉,血液中自带抗毒因子。"
叶轻雪突然上前一步:"用我的血。阿姐你还要主持大局,不能冒险。"
秦沐歌正要反对,叶轻雪已经露出腕上的雪花印记:"看,它比昨天更明显了。师父说过,雪族印记显现时,血脉力量最强。"
军医们取来所需物品,秦沐歌将朱砂研磨成粉,与白醋混合成暗红色液体。她用小刀在琉璃器皿上刻出细密的纹路,然后将混合液倒入。液体顺着纹路流动,竟形成一个雪花图案。
"这是..."
"雪族净血术。"秦沐歌解释,"母亲医书中记载的秘法。"
她拉过叶轻雪的手腕,轻声道:"会有点疼。"
刀刃划过,鲜血滴入琉璃器皿中的雪花图案。奇妙的是,血滴没有散开,而是顺着纹路流动,渐渐填满整个图案。秦沐歌随后将雪水缓缓倒入,血与水在器皿中旋转,却不混合。
"扶起患者。"她命令道。
士兵被扶坐起来,秦沐歌将琉璃器皿贴在他心口黑纹最密集处。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黑纹如同活物般扭动,向器皿方向聚集!
"按住他!"
士兵开始剧烈抽搐,黑血从七窍渗出。秦沐歌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器皿角度,让黑血流入事先准备的铜盆中。随着黑血排出,患者身上的黑纹逐渐变淡。
一炷香后,器皿中的血水已经变成骇人的紫黑色,而士兵胸口的黑纹只剩下淡淡的影子。秦沐歌迅速用银针封住他几处大穴,然后喂下一颗药丸。
"暂时稳住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准备二十套同样的器具,所有患者都需要治疗。"
叶轻雪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还能继续供血。"
秦沐歌心疼地看着妹妹:"每次不能超过一碗,间隔至少一个时辰。"
整个下午,西营帐内都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合的古怪气味。秦沐歌和三位军医轮流为患者施术,叶轻雪则每隔一个时辰提供新鲜血液。到第五个患者时,她几乎站不稳了,却仍坚持继续。
"够了。"秦沐歌强行让她休息,"再这样下去你会先倒下。"
叶轻雪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我..."话未说完,她突然晕厥过去。
秦沐歌连忙扶住她,检查脉搏后发现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她让墨夜送叶轻雪去隔壁营帐休息,自己继续治疗剩下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