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比北疆来得早,也来得沉。秦沐歌站在驿馆窗前,望着远处皇城模糊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三天前他们秘密入京,却发现城门守将全部换成了生面孔,连萧璟的令牌都险些被扣下。
"看这个。"萧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秦沐歌转身,看见丈夫手中拿着一封密信。信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出来的,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帝困紫辰,宁假虎符
"周肃送来的?"秦沐歌接过信纸,指尖触到一处暗红色的印记——是血指印。
萧璟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他混在运菜车中进了皇城,发现紫辰殿外多了十二名陌生侍卫,个个太阳穴隆起,是内家高手。"
窗外传来打更声,秦沐歌数着梆子响,忽然想起一事:"今日是丽妃生辰,按例各宫嫔妃都要去贺寿..."
"正是机会。"萧璟从行囊中取出两套夜行衣,"我们趁乱潜入紫辰殿。"
秦沐歌刚要换衣,胸口突然一阵刺痛。这感觉自雪岭归来就时有发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中游走。她强忍不适系紧衣带,却见萧璟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
"又疼了?"他手掌贴在她后背,温热的内力缓缓渡入。
秦沐歌摇头示意无碍,从药箱取出一粒药丸吞下:"陆师兄配的宁心丹,能暂时压制。"她忽然想起什么,"墨夜呢?"
"去查探太子下落了。"萧璟帮她系好面巾,"半个时辰后在西华门外汇合。"
两人借着夜色潜出驿馆。三月的京城,杨柳已经抽出嫩芽,夜风中带着淡淡的花香。这本该是踏青赏景的好时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街上的巡逻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而且全部佩戴着宁王府的腰牌。
皇城西侧的宫墙下,秦沐歌发现几处新鲜的攀爬痕迹。"有人先我们一步。"她低声道,指痕中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粉末。
萧璟沾了一点在指尖轻嗅:"是铁砂,暗卫营特制的防滑粉。"他眉头微皱,"但不是我们的配方。"
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萧璟揽住秦沐歌的腰,足尖在墙砖轻点,几个起落便翻上宫檐。下方不远处,紫辰殿的轮廓在树影中若隐若现,殿外果然站着十二名黑衣侍卫,腰间清一色配着宁王府的弯刀。
"不对劲。"秦沐歌眯起眼睛,"那些侍卫的站姿..."
"北燕人。"萧璟声音冷峻,"右脚微向外撇,是北燕皇室近卫的习惯。"
两人正观察间,紫辰殿侧门突然打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匆匆走出,左右张望后直奔他们藏身的方位而来。秦沐歌认出那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青黛!
萧璟打了个呼哨,三短一长,像是夜莺啼鸣。青黛闻声抬头,迅速从袖中掏出一物抛向宫墙,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萧璟凌空接住那物件——是个绣着凤纹的香囊。拆开一看,里面裹着一枚精巧的玉钥匙和一张字条:
帝中毒,解药在丽妃妆奁下层,亥时三刻侍卫换岗
秦沐歌心头一紧。皇帝中毒?难怪宁王敢如此肆无忌惮!宁王一直在暗处从未真正露过面。她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换岗的侍卫提前来了!
萧璟一把将她拉到飞檐阴影处。下方,两队侍卫正在交接,新来的领头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令秦沐歌倒吸冷气的脸——竟是早已"战死"的黑水渡校尉赵锋!
"看清楚了吗?"待侍卫散去,萧璟低声问。
秦沐歌点头:"赵锋没死,但他神情呆滞,看起来像是遭人控制一般。"她想起黑水渡那些惨死的将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借着换岗的间隙,两人潜到紫辰殿后窗。萧璟用玉钥匙轻轻拨开窗栓,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龙榻上躺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严?
"陛下!"秦沐歌轻唤一声,榻上之人毫无反应。
萧璟守在门边望风,秦沐歌快步上前为皇帝诊脉。指尖刚搭上腕脉,她就变了脸色——皇帝体内流淌着两种剧毒,一种是她熟悉的血鸦藤,另一种却像是...
"冥铁蛊毒!"她失声低呼,"莲主的手笔!"
萧璟猛地回头:"宁王与巫月寒联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