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落神谷深处,另一处截然不同的所在。
这里并非毒窟,而是一个巨大的、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水牢。洞顶垂下无数粗大的钟乳石,冰冷的、带着浓重腥气的墨绿色潭水几乎淹没了整个洞窟底部。潭水粘稠,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色彩斑斓的毒虫尸体。
水牢中央,一根粗大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石柱半没于水中。石柱上,缠绕着数条足有碗口粗细、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玄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死死地捆绑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是轩辕一刀!
他浑身衣衫褴褛,遍布着干涸的血迹和墨绿色的腐蚀痕迹。那些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不仅锁住了他的四肢,更如同毒蟒般缠绕着他的腰腹和脖颈,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冰冷的石柱上,只有头颅和部分胸膛露出水面。冰冷的、带着剧毒的潭水浸泡着他,不断侵蚀着他的伤口,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和麻木。
他低垂着头,泛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布满了胡茬和污垢。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而艰难,仿佛随时会断绝。
然而,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沉沦。在无边的痛苦和麻木中,他的灵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落神谷深处的决战!
“不可能……不可能……”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如同梦呓般、破碎而嘶哑的低语,带着深入骨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我的刀……怎么会……怎么会败……”
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着他的脑海:
……他孤身闯入落神谷深处,如入无人之境!刀意纵横,寒魄未出,已斩杀无数毒虫蛊物!他一路杀至万毒窟前,气势如虹,誓要斩下渊离头颅,夺取解蛊之法!
……万毒窟前,渊离正与他激战正酣,刀光与毒雾交织,难分胜负!突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渊离身侧!来人穿着宽大黑袍、脸上覆着惨白无面面具的女人!她的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无鞘长剑,剑身狭长,剑尖处一点幽芒吞吐不定!
……轩辕一刀心中警兆大生!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腰间的“寒魄”古刀终于出鞘!
“锵——!”
一声龙吟般的刀鸣响彻洞窟!纯粹到极致的冰蓝刀光如同沉寂万载的冰川骤然苏醒!空气瞬间冻结,发出刺耳的冰裂声!刀光所向,连弥漫的毒雾都被瞬间冰封、撕裂!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带着斩断山岳、冻结灵魂的决绝意志,直劈那黑袍女子!
……那黑袍女子动了!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她并未闪避!手中那柄漆黑长剑无声无息地递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寒魄”刀锋最盛之处!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刺穿耳膜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轩辕一刀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死寂之力,如同九幽黄泉的寒流,顺着剑尖与刀锋的接触点,疯狂涌入“寒魄”刀身!他那足以冻结万物的冰蓝刀意,在这股死寂之力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刀光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覆盖刀身的冰蓝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轩辕一刀目眦欲裂!他狂吼一声,体内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奔涌!手腕猛地一抖!“寒魄”刀身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冰蓝光芒!刀势由劈转绞,试图以精妙绝伦的刀法变化,绞断那柄诡异的黑剑,摆脱那股死寂之力的侵蚀!
……黑袍女子手腕同样一抖!那柄黑剑如同活物般,瞬间化作无数道漆黑、扭曲的剑影!剑影无声无息,却带着吞噬光线的诡异力量,精准地迎向“寒魄”的每一次绞杀!每一次刀剑碰撞,都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叮叮”声!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更加强烈的死寂之力顺着刀身冲击轩辕一刀的经脉!
……冰蓝与漆黑在洞窟中疯狂交织、碰撞!刀光剑影快如闪电!轩辕一刀将毕生刀法发挥到极致,刀势时而大开大合,如冰川倾泻;时而刁钻诡异,如冰锥刺骨!然而,那黑袍女子的剑法却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都精准地截断他的刀势,每一次碰撞都让那股死寂之力更深地侵蚀他的刀意和经脉!
……“寒魄”刀身上的冰蓝光芒越来越黯淡!轩辕一刀感到手臂越来越沉重,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真气运转滞涩!他的刀,他引以为傲的“寒魄”,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那柄黑剑上传来的死寂之力,仿佛无穷无尽,正在一点点地冻结、瓦解他的意志和力量!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轩辕一刀闷哼一声,虎口崩裂!一股冰冷刺骨的死寂之力如同毒蛇般钻入他持刀的手臂,瞬间冻结了半边经脉!“寒魄”刀发出一声悲鸣,刀身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