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没事了。” 穆之低声安抚,声音在火场中异常沉稳。他抱着孩子,凭借着过人的感知和身手,在摇摇欲坠的火场废墟中快速穿行,终于从那扇被他撞开的、已被火焰包围的小门冲了出去!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是小石头!小石头还活着!”
“老天爷保佑啊!”
巷子里的街坊看到穆之抱着孩子冲出火海,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那瘫坐的妇人连滚爬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对着穆之磕头:“恩公!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啊!”
穆之将孩子交给妇人,自己则站在浓烟边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玄青官袍多处被灼破,肩头、手臂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脸上也沾满了黑灰,显得颇为狼狈,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却让混乱的场面无形中安静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身着皂隶公服的官差分开人群,簇拥着一位身着五品白鹇补子官袍、面容白净、留着山羊须的中年官员匆匆赶到。正是楚城知府,公孙瓒。
公孙瓒看着眼前依旧冒着浓烟、一片狼藉的火灾现场,又看了看浑身狼狈却气势沉凝的孤穆之,以及那抱着孩子千恩万谢的妇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穆之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倨傲,拱手道:
“本府公孙瓒,见过这位大人。” 他瞥了一眼穆之官袍上的破洞和灼痕,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与更深层次的疏离,“大人受惊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官场特有的圆滑与隐隐的指责意味,“大人初来乍到,遇此灾祸,心急救人,其情可悯。然,火场凶险,自有府衙差役与水龙队处置。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千金之躯,不避斧钺亲涉险地,万一有所闪失,本府如何向朝廷交代?此等行径,虽勇,却…实不合礼数规矩啊!”
这番话,表面是关心,实则是责备穆之越俎代庖,插手地方事务,更是暗指他行事鲁莽,不顾官体。
穆之尚未回应,旁边的东野轩已是怒目圆睁,握紧了拳头。慕婉儿和阿月也面露不忿。只有轩辕一刀,抱着酒葫芦,浑浊的眼睛扫过公孙瓒,嘴角似乎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穆之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出公孙瓒话中的机锋。他抬手,制止了东野轩欲出口的反驳,目光却并未看向公孙瓒,而是落在了那惊魂未定、依旧死死攥着小拳头的男孩小石头身上。
“知府大人言之有理,是穆某鲁莽了。” 穆之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他缓步走到那妇人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孩子受惊过度,一时失语,需好生安抚静养。他手中…似乎一直紧握着什么东西?”
妇人闻言,这才注意到儿子紧攥的小拳头。她小心翼翼地、带着哭腔哄着:“石头,乖,不怕了…把手松开,给娘看看,你抓着什么了?”
或许是穆之沉稳的气息,或许是母亲的安抚起了作用,小石头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紧攥的拳头也一点点松开。
一枚小小的物件,从他沾满黑灰的掌心滚落出来,掉在同样布满灰烬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玉扣。
玉质原本应是上好的羊脂白,但此刻却被大火熏得黢黑,边缘甚至有些熔融变形,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然而,在它那焦黑残破的边缘,一圈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独特的云纹图案,顽强地显露了出来!那云纹线条流畅而古奥,盘旋缠绕,形成一种既似祥云又似某种异兽鳞爪的独特纹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昂贵。
穆之的目光,在看到那圈云纹的瞬间,骤然凝固!那纹饰…他从未见过实物,但其形制特征,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那是杜秋禾在连化城,于父亲杜仲遗留的、被烧得残缺不全的案卷碎片中,反复临摹、刻骨铭心地描绘过的图案!是她父亲杜仲,那位被一场“意外”火灾夺去生命的清官,临死前可能握在手中、或是现场遗留的唯一线索!那场火灾的定性,与眼前这场发生在药材铺后院的小火…何其相似!
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穆之的脊背,比刚才火场的灼热更让他心惊!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用指尖拈起那枚焦黑残破的玉扣。玉扣入手冰凉,边缘的奇特云纹在指腹下传来清晰的凹凸感。
公孙瓒也看到了那枚玉扣,当他目光触及那圈独特的云纹时,白净的脸上,那刻意维持的镇定瞬间被打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慌乱掠过眼底!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山羊须微微颤抖,脱口而出:“这…这是何物?污秽不堪,还不快扔掉!”
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