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绘梨香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两人身上,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遥远而不可知的地方。她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如同冰泉滴落寒玉:“京都之事,非我所愿涉足。南田秀英,咎由自取,死有余辜。”她的话语简洁,却给南田的死盖上了不容置疑的印章。“我已与那几人……‘打过招呼’。”
“是!大人神威,宵小慑服!有劳大人了!”田中真吾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田中真吾。”樱井绘梨香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道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田中真吾强装的镇定。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宇宙的尽头,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田中真吾感到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被审视。“你执掌‘黑鸦’多年,如今却让它凋零至此,几近分崩离析。你,真是愈来愈不中用了。”
无形的压力骤然倍增。田中真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撑着几乎要跪倒的身体,声音干涩发紧:“大人明鉴!非……非真吾所愿!实乃……实乃时局诡谲,各方势力倾轧,更有……更有那几人从中作梗,手段层出不穷,致使组织内耗严重,骨干折损……”他语速极快,试图辩解,但在樱井绘梨香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樱井绘梨香轻轻吐出两个字,打断了田中真吾的辩解。那语气并非谅解,而是一种彻底的失望和漠视,仿佛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微微抬眼,目光再次投向虚空,这一次,其方向仿佛精准地锁定了穆之等人藏身的方位。“他们若安分守己,不再妄动京都根基,便相安无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书房内每一个角落,蕴含着一种超越王权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和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威慑力。“告诉他们,也告诉你们自己。无事……莫来扰我清修。”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樱井绘梨香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又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声响,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座位上。并非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消失”。只留下书房内沉重的寂静和空气中仿佛仍在低鸣、令人灵魂颤栗的剑意余威。那柄名为天丛云的神剑虽已不在,但其无形的威压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这片空间里,提醒着织田裕二和田中真吾,乃至整个京都——这座古老的城市,依旧被笼罩在剑圣樱井绘梨香那无形的、至高无上的阴影之下。这份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胆寒。
织田居(织田隆三别院)。
织田隆三独自坐在昏暗的静室内,面前矮几上精致的酒杯已许久未动。窗外月光惨淡,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心腹刚刚离去,带走了关于广场审判和樱井绘梨香出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樱井绘梨香……她竟然真的出山了……”织田隆三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端起酒杯,冰凉的瓷壁也无法冷却他掌心渗出的冷汗。“为了那个死鬼兄长?还是……为了别的?为了她心中那虚无缥缈的‘秩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是什么能惊动这位早已超然物外、被视为武道活化石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信号。
幕府大目付高桥三明垂手侍立一旁,声音凝重地补充道:“主公明鉴。剑圣现身,一剑断刃,震慑群雄之事,已如燎原野火,瞬间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妇孺皆知。其威势之盛,前所未有。”
织田隆三猛地将杯中早已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反而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警告……她这是警告!”他喘息着,眼神闪烁不定,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忌惮,“她警告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也警告了整个京都……警告了我,警告了德康枫,警告了丰臣信彦……警告了所有藏在暗处的眼睛!谁再敢搅动风云,掀起滔天巨浪,就要先问问她腰间那柄……能斩断一切的天丛云!”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的阴鸷与算计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随之迅速滋生的、更加阴冷的狡黠。“好……很好!既然连她都站出来了……这潭浑水,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油锅!”织田隆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毒蛇般算计的笑意,“那就让德康枫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家伙,让丰臣信彦那个野心勃勃的狂徒,还有那群不知死活、以为能撼动大树的小鬼们……让他们去趟吧!让他们去争,去斗,去撕咬!斗得越狠越好,咬得越凶越好!最好……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寒光,果断下达命令:“传令下去!我们的人,所有棋子,全部给我藏进最深的地洞里!没有我的亲笔手令,谁也不许探头,谁也不许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