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无残月!
她没有戴面巾。那张与怜月有着七八分相似、却布满风霜、疤痕和刻骨冰冷的脸庞,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她的眼神,不再是修罗场中的漠然杀意,而是如同万载玄冰下燃烧的地狱熔岩,带着滔天的恨意、无尽的悲怆和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贵宾席上的南田秀英身上!
她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张泛黄的、卷边的羊皮纸——那份《水无姐妹身契及生死斗契约》!被她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一面染血的战旗!
整个修罗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和她手中高举的契约上!连鬼面众都暂时停下了动作。
“南田……秀英……”残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传遍了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看看这是什么?!”
南田秀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当然认得那是什么!那是他掌控这对姐妹、享受她们痛苦挣扎的凭证!是他的得意之作!它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残月手里?!
“一百场……”残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控诉,“你承诺的一百场……是永远无法抵达的深渊!是榨干我每一滴血泪的谎言!只要怜月在你手里……我就永远是你最听话的狗!是你炫耀的‘藏品’!是你用来铲除异己、收敛血腥财富的工具!”
她一步一步,走向贵宾席的方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南田秀英的心上。
“那些被你丢进这修罗场的人……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那些被你当作玩物的可怜人……还有我和怜月……”残月的眼中,血泪混合着滔天的恨意流淌而下,“他们的血!他们的泪!他们的冤屈!今天……都要你来偿还!”
“拦住她!杀了她!”南田秀英惊恐地后退,对着身边的心腹和护卫歇斯底里地尖叫!
几名死忠的护卫拔出刀,怒吼着冲向场中的残月!
残月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的恶魔!她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晃动,深蓝色的身影在冲来的护卫间穿梭!没有武器,她的双手、双肘、膝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嚎!动作简洁、高效、冷酷!那是修罗场赋予她的、深入骨髓的杀戮本能!此刻,这本能不再为恶魔服务,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复仇之火!
不过几个呼吸,冲上来的护卫便如同破麻袋般瘫倒在地,非死即残!残月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脚步丝毫未停,继续走向贵宾席!
“不……不要过来!护驾!护驾!”南田秀英彻底慌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后退,撞翻了桌案,酒水洒了一身,狼狈不堪。他身边的权贵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避。
“你的修罗场……”残月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她终于走到了贵宾席下方,仰头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仇人,“今天……就用你的血……来祭奠!”
她猛地将手中的契约狠狠摔在南田秀英脚下!
“契约在此!你的罪孽……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残月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拔地而起!深蓝色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贵宾席上那个罪恶的源头!她的双手,如同最锋利的鹰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抓向南田秀英的咽喉!
“不——!”南田秀英发出绝望的、不似人声的惨嚎!
然而,一道更快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切入!是那名鬼面众头领!他并非要救南田秀英,而是执行丰臣信彦的命令——南田秀英必须接受国法的审判!
“铛!”一声金铁交鸣!鬼面头领的刀鞘精准地架住了残月志在必得的一抓!巨大的力量震得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水无残月!”鬼面头领声音冰冷,“丰臣大人有令!南田秀英罪大恶极,当由国法明正典刑!你的冤屈,大人已知晓!法度,会给你和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现在收手!否则,视同抗法!”
残月的动作猛地僵住!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鬼面众牢牢控制住、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南田秀英,又看向眼前代表法度的鬼面头领。胸中那焚尽一切的怒火,与一丝来自理智的清明激烈地碰撞着。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鬼面众身后传来:
“姐姐……”
残月浑身剧震,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穆之和阿月,搀扶着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的水无怜月,出现在被鬼面众控制的通道口!
怜月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姐姐身上,落在那个如同死狗般的南田秀英身上。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如释重负的解脱和一种新生的力量。她对着姐姐,用力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残月眼中的血色和狂暴,在看到妹妹那安然无恙、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