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婉儿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生死悬于一线的东野稷,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中断治疗!东野大人此刻全靠冰魄吊命!
“掌柜,你去应付。” 婉儿用极其轻微、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对门帘外的掌柜说道,“告诉他们,东野大人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此刻无法面见!一切……等我稳住大人伤势再说!”
掌柜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拉开密室的门帘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帘重新掩好。
密室外间,黑田重纲一身漆黑具足,腰挎长刀,面色冷峻如铁,身后跟着数名杀气腾腾的德康家武士。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掌柜和角落里面色苍白、右臂裹着药布的穆之,最终停留在紧闭的密室门帘上。
“黑田大人!”掌柜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东野大人……他……”
“不必废话!”黑田重纲粗暴地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潮音阁遇袭,动静惊天动地,岛津忠信大人震怒!德康大人亦大为光火!东野稷身为幕僚,不仅未维护城町安宁,反而身涉其中,还重伤而归!他必须立刻出来,向德康大人解释清楚!否则,休怪本将按律拿人,以儆效尤!” 他手按刀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掌柜额头冷汗涔涔,强自镇定道:“黑田大人息怒!东野大人昨夜确实在追查一桩重大案件线索,遭遇强敌,身受奇毒重伤,此刻昏迷不醒,命悬一线!慕医师正在全力施救,实在无法起身面见大人!请大人看在东野家世代忠心、大人重伤在身的份上,宽限些时日!待大人稍有好转,定当亲自向德康大人请罪!”
“重伤?昏迷不醒?” 黑田重纲眼中闪过一丝疑色,显然不太相信。他冷哼一声:“什么强敌能将他伤至如此?我看是畏罪装病吧!让开!本将要亲自查看!” 说着,他就要迈步上前,强行闯入密室!
“大人不可!”掌柜大急,慌忙挡在门前,“慕医师正在施救的关键时刻,受不得惊扰!大人若强行闯入,恐危及东野大人性命啊!”
“滚开!” 黑田重纲怒喝一声,伸手就要推开掌柜!
就在这时——
“咳咳……黑田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虚弱至极、却带着一丝惯常慵懒嘲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密室门帘后传了出来!
是东野稷的声音!他竟然醒了?!
门帘被一只苍白的手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东野稷半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显然极度虚弱,嘴角还残留着冰碴和血迹。但就是这虚弱的样子,却让黑田重纲的动作猛地一滞!
“大人!”掌柜和穆之又惊又喜!
东野稷吃力地喘息着,目光扫过黑田重纲和他身后的武士,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讥诮的弧度:“黑田大人……是奉主公之命……来拿我问罪的么?咳咳……也好……正好请大人……替我回禀主公……就说……东野稷无能……未能……擒下那……勾结海盗、掳掠他国女子、在樱落馆杀人灭口……又在潮音阁行凶伤人的……真凶……岛津忠信……及其麾下……鬼面妖人……反被其所伤……咳咳咳……” 他每说一句,就剧烈地咳嗽,带着冰碴的鲜血不断涌出,气息越发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但话语中的信息,却如同惊雷!
勾结海盗!掳掠他国女子!樱落馆杀人灭口!潮音阁行凶!真凶——岛津忠信!鬼面妖人!
这一连串的重磅指控,如同巨石投入死水!黑田重纲和他身后的武士瞬间脸色大变!他们奉命来问罪东野稷擅动刀兵、破坏城町安宁,却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出如此惊天大案!而且直接指向了势力庞大的海商巨擘岛津忠信!
“东野稷!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岛津大人,你可有证据?!” 黑田重纲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但语气中,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忌惮。
“证据?” 东野稷惨然一笑,声音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咳咳……樱落馆命案真凶的线索……昨夜潮音阁密室中的……所见所闻……还有我……我这一身……来自鬼面人的致命寒毒……咳咳……就是……证据……大人若不信……尽管……去查……去问问……那松本千代……她背后的主子……是谁……咳咳咳……” 他说到这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门帘也随之落下。
“大人!” 掌柜和影卫惊呼着冲回密室。
密室外间,一片死寂。
黑田重纲脸色铁青,站在原地,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眼神剧烈闪烁。东野稷刚才那番话,虽然虚弱断续,却条理清晰,指控明确,更是以自身重伤作为血证!这绝非无的放矢!如果他所言为真……那牵扯的事情就太可怕了!岛津忠信……那可是连德康大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勾结海盗?掳掠他国女子?这足以动摇整个东岛的根基!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密室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