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穆之环顾四周。离山多日,屋内却纤尘不染。书案上摊着他未写完的《江南游记》,墨迹如新。
\"师兄,热水备好了。\"小久提着木桶进来,\"掌门说晚膳时来请。\"
沐浴更衣后,穆之坐在铜镜前梳理长发。镜中突然映出门口倩影,他转头笑道:\"阿月?怎么起来了?\"
阿月换了身素白裙衫,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她倚着门框轻声道:\"躺久了反而不舒服...\"
\"你伤还没好!\"穆之急忙起身相迎。
\"让我帮你梳头吧。\"阿月突然说,目光落在他披散的长发上,\"小时候...我常这样侍奉母亲。\"
穆之一怔,扶着她在镜前坐下,递上木梳:\"有劳了。\"
阿月接过梳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是一颤。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梳理起穆之如瀑的黑发。梳齿穿过发丝时,她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穆之从镜中看她。
阿月拨开他鬓角一缕发丝,指尖轻颤:\"你...这里有根白发。\"
穆之凑近镜子,果然看见一缕银丝藏在黑发间。他才二十五岁,竟已早生华发?
\"许是...这几月太劳神了。\"他勉强笑道,却见阿月眼圈微红。
\"是为我...\"她声音哽咽,手指温柔地抚过那缕白发,\"这一路,让你忧心了。\"
穆之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值得。\"
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一时无言。阿月继续梳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当她拨开穆之耳后的发丝时,突然僵住——那里赫然藏着三四根白发。
\"穆之哥哥...\"她声音发抖,\"不止一根...\"
穆之转身接过梳子,故作轻松:\"书生早白首,古来有之。倒是你,该回去休息了。\"
阿月却按住他肩膀,执意将剩余的白发一一找出,小心地用黑发遮掩好。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让穆之心跳如鼓。
\"阿月,\"他轻声问,\"你那半块玉佩...是?\"
阿月的手顿了顿,颈间的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青辉:\"嗯。母亲临终前给我戴上,说...永远不要取下。\"
正当穆之想再问时,一阵熟悉的笛声突然从远处传来。阿月手一抖,梳子落地。穆之迅速起身扶住她:\"别怕,我去看看。\"
\"不!\"阿月抓住他手腕,\"一起!\"
笛声戛然而止。院外传来慕婉儿的呼唤:\"师兄,阿月姐姐,晚膳准备好了!\"
膳厅内,慕云生坐于主位。见穆之搀扶阿月进来,他微微颔首:\"林姑娘气色好些了。\"
阿月行礼致谢,颈间玉佩随动作滑出衣领。慕云生目光一凝:\"这玉佩...\"
\"是家母遗物。\"阿月下意识握住玉佩,指节发白。
慕云生若有所思:\"可否借老夫一观?\"
阿月犹豫片刻,颤抖着解下玉佩。穆之注意到她交出玉佩时,指尖在慕云生掌心停留了一瞬,似有不舍。
玉佩呈半月形,质地温润,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原本是完整的一块。慕云生运内力试探,玉佩毫无反应。
\"暂且由我保管可好?待查清来历再归还。\"
阿月勉强点头,空荡荡的颈间让她心神不宁。晚膳时,穆之不断为她夹菜,小声介绍每道菜肴。赫连城见状调侃:\"穆之兄弟这般体贴,不知将来哪家姑娘有福气。\"
慕婉儿噗嗤一笑:\"门中多少师妹对师兄芳心暗许,可惜他眼里只有书卷。\"
穆之面红耳赤,偷瞄阿月却发现她正低头抿嘴轻笑,耳尖微红。这一幕让他心头一热。
膳后,慕云生留下二人:\"司影卫迟早会找到天云门。林姑娘若知晓什么线索,不妨直言。\"
阿月咬唇:\"那'玉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