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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整个第七层再无他物。没有窗户,没有其他摆设,只有无尽的空旷和中央那尊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存在于此的古老丹炉。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但却并非下面几层那种活跃的天地灵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纯、仿佛蕴含着某种本源力量的奇异能量。呼吸之间,都感觉神魂舒畅,仙元雀跃。
然而,在这令人沉醉的能量之中,林琰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可怕的……寂灭之意。
仿佛这尊丹炉在无尽岁月中,不仅炼制了无数夺天地造化的神丹,也同时镇压、炼化了无数恐怖的存在,那些存在的怨念与不甘,化为了这丝寂灭之意,缠绕在丹炉周围,万古不散。
“这就是……‘那个’丹炉?”林琰看向白面人。
白面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空洞的目光也落在那尊暗金丹炉上,干涩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寂灭’,它的名字。”
寂灭丹炉!好霸道的名字!
“你说这里能隔绝窥探?”林琰问道。他确实感觉到,一进入这里,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了,连之前那种隐隐被各方势力窥视的感觉都消失了。
“寂灭之下,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白面人淡淡道,“这里是紫阳丹宗最后的净土,也是……最大的囚笼。”
最后的净土?最大的囚笼?这话依旧充满了矛盾。
林琰走到寂灭丹炉前,仔细感受着其上磅礴的气息和那丝寂灭之意。他发现,这尊丹炉的品质,恐怕远超仙器,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神器的边缘!而且,其内部似乎自成空间,玄妙无比。
他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向丹炉。
嗡!
丹炉微微一亮,炉身那些玄奥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般缓缓流转,一股更加恐怖的寂灭之意反冲而来,瞬间就将林琰那丝神识碾碎、吞噬!
林琰闷哼一声,脸色微白,眼中却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好厉害的丹炉!竟然能自主反击!若是能掌控此炉,对他的丹道修为将是质的飞跃!
“以你之力,尚不足以驾驭‘寂灭’。”白面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泼冷水道,“强行尝试,只会被其反噬,化为寂灭的一部分。”
林琰不语,只是默默运转功法,恢复那丝被碾碎的神识。他承认白面人说得对,这尊丹炉的层次太高,现在的他确实难以掌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使用。
“我需要在此炼丹,炼制九转还魂丹。”林琰直接说道,“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安全。”
白面人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炼丹所需,不得损及‘寂灭’本源。”
“自然。”
“第二,”白面人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干涩,“无论成败,丹成之后,你要帮我……炼制一炉‘塑魂归元丹’。”
塑魂归元丹?
林琰心中一震!这是一种极其冷门偏门、甚至被视为禁忌的古丹方!其功效并非疗伤或提升修为,而是——为那些残缺不全、即将消散的古老残魂,重塑魂体,凝聚真灵,近乎逆天改命!
炼制此丹不仅需要极高的丹道造诣,更需要一种特殊的、蕴含生死造化之力的本源为引,对炼丹师的神魂损耗极大,甚至可能沾染巨大因果!
这白面人要炼此丹?为谁而炼?难道是为了他自己?可他看起来并非残魂状态……
林琰目光锐利地看向白面人:“前辈需要此丹何用?”
白面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揭开了脸上那副纯白的面具。
面具之下,并非想象中狰狞可怖的面容,而是一张极其苍白、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但让林琰瞳孔骤缩的是,这张脸的眉心处,竟然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蠕动着的、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怨念的……黑色碎片!
那碎片仿佛拥有生命般,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深入他的皮肉甚至骨骼之中,不断地汲取着他的生机,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他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
“这是……‘噬魂魔骷’的碎片?!”林琰失声惊呼。他认得此物!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魔道诅咒之物,一旦融入生灵体内,便会不断吞噬其神魂生机,使其承受无尽痛苦,却求死不能,最终会化为施咒者的傀儡分身!
这白面人,竟然一直承受着如此可怕的折磨!他能保持清醒的神智,甚至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简直不可思议!
“为了压制它……为了保持‘我’的存在……”白面人,或者说玄羿,缓缓戴回面具,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痛苦,“我需要塑魂归元丹,稳固即将被彻底侵蚀的神魂,争取……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