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顾不上自身,强提最后一丝精神,伸手一招,那三颗还带着余温的丹药便落入掌心。丹药入手冰凉,却蕴含着澎湃的药力。
他艰难地挪到白清秋身边,扶起她毫无知觉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臂弯。取出一颗玄阴蕴脉丹,小心翼翼地送入她冰冷苍白的唇间。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温凉的药液,无需引导,便自动循着她受损的经脉流淌而下。
林琰不敢怠慢,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右手并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冰魄本源之力(神珠修复一成后勉强可调用的一丝),轻轻点在她眉心识海位置。
“玄阴归位,月魄引路…”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古老的咒言,引导着丹药的力量。
随着他的引导和丹药的化开,异象顿生!
白清秋冰冷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月晕般的银色光华。她胸前被鲜血浸透的衣衫下,那狰狞的伤口处,丝丝缕缕顽固的幽冥死寂黑气被银辉逼出,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随即被银辉净化湮灭!断裂移位的脏腑在温和而强大的药力下开始缓缓归位、修复。
最显着的变化在她体内。那原本被幽冥死寂之力侵蚀、冻结、濒临断裂的经脉,在月华寒髓和阴玉髓精华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藤,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冻结的寒意被同源却更精纯的玄阴之力化开,破损处被玉髓精华包裹、弥合、加固,散发出莹润的光泽。经脉在修复中,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隐隐有银色的月纹在经脉壁上流转。
她体内那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的玄阴本源,在月魄草核心药力的滋养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那点微弱的本源之火开始稳定下来,并缓缓壮大,散发出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玄冥寒意。她身后,那轮因重伤和本源受损而几乎消散的月影,竟再次缓缓浮现,虽然依旧虚幻,却比之前凝实了几分,月辉之中,那一丝来自九幽玄冥的深邃之意更加明显。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痛苦的神色缓和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股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已然稳固,并且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
看到白清秋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伤势开始好转,林琰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这一放松,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伤势瞬间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手中,还紧紧握着剩下的两颗玄阴蕴脉丹。
沉月谷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唯有白清秋身上流淌的月华清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顽强地照亮着方寸之地,映照着两张同样苍白却劫后余生的脸庞。
……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绝谷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白清秋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深渊的底部,被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缓缓托起。
痛…全身都痛。
脏腑像是被移位后又强行塞了回去,经脉中流淌着一种陌生的、带着刺骨寒意的能量,却又奇异地滋养着破损的地方,带来阵阵酸麻胀痛。识海不再剧痛欲裂,但依旧如同被重物碾过,昏沉而虚弱。
她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昏沉的意识中翻滚:坠神渊滔天的魔煞…血湖领主恐怖的咆哮…那毁天灭地的幽冥寂灭指芒…自己拼尽一切凝聚的玄冰巨盾…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我…死了吗?”一个念头浮起。
但身体各处传来的、虽然痛苦却无比真实的感知,以及体内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并且正在缓缓壮大的玄阴本源,都在告诉她——她还活着!
是谁…救了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她求生的意志。她奋力挣扎,调动起体内刚刚复苏的一丝力量,对抗着那沉重的疲惫。
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沉重的黑暗。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只有一片昏暗的、嶙峋的黑色岩壁轮廓。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适应着微弱的光线。
然后,她看到了。
一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长而密的睫毛覆盖着眼睑,薄唇紧抿,勾勒出一道冷硬而疲惫的弧度。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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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琰!
白清秋的心猛地一跳!
记忆瞬间清晰!是他!最后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