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倒是少东家该换换熏香,这血腥气混着桐油味...\"尾音化在煮糖锅腾起的白雾里,惊得郭启打翻半罐柿饼。
市场东角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柳如絮指尖一颤,薄荷冰碎成两半坠地。
萧云天望着她绣鞋上沾的糖渣,忽然想起昨夜盐仓梁柱里那抹海棠红——与此刻缠在天灯上的残绸色泽分毫不差。
\"该收网了。\"他转身时金丝楠木算盘撞在桐油罐上,震得二十八颗算珠齐齐跳起,\"郭启,带上柿饼筐。\"
酉时的盐仓泛着咸腥味,三十七个空桐油罐在暮色里像倒插的刀剑。
萧云天踹开朱漆大门时,正见萧大姐姐扶持的赵掌柜捧着鎏金暖炉,炉灰里还掺着赤松墨的碎屑。
\"贤侄倒是比野狗鼻子还灵。\"赵掌柜用火钳拨弄炭块,火星溅在账册残页上,烧出个北斗七星的窟窿。
萧云天将柿饼筐砸在檀木桌上,筐底暗格震出半匣海蛇毒液。
郭启突然掀开西墙挂画,画后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八罐赤松墨,墨锭底部的鱼鳞纹正与兑票残渣吻合。
\"腊月二十八大雪封河,赵掌柜的商船却在码头卸货。\"萧云天蘸着毒液在桌面画线,墨痕遇冷竟浮现出船舶吃水线,\"超载三成的货船没沉,倒是奇事。\"
赵掌柜手中火钳突然捅向萧云天心口。
金丝楠木算盘横空劈下,七根算珠钉入炭炉,炸开的火星在赵掌柜锦袍上烫出北斗图案。
门外冲进来的打手被柿饼筐绊倒,糖霜混着海蛇毒液糊了满脸。
\"告诉大姐。\"萧云天踩住赵掌柜试图摸暗器的手,将毒液瓶塞进他衣领,\"下回用真墨,假墨...\"他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掠过对方抽搐的嘴角,\"伤嗓子。\"
归途的马车碾过薄冰,车帘外飘来柳如絮常点的苏合香。
萧云天摩挲着袖中孔雀笔残片,忽然听见郭启嘟囔:\"赵掌柜院里那株西府海棠,根都烂了。\"
车辕突然猛震。
萧云天扶窗望去,见赵宅方向腾起青烟,烟尘中隐约有北斗七星状的灰烬飘散。
\"少东家!\"郭启突然指着车顶惊叫。
萧云天抬头望去,见车篷缝隙间卡着片海棠红绸缎,缎面用糖浆画着个残缺的狼头——正是北斗贪狼星方位。
盐仓更鼓敲响三声时,萧云天盯着案头琉璃盏出神。
盏中薄荷水映着烛火,忽而漾起细微波纹——有蛇影从水底掠过,鳞片泛着赤松墨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