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新来的杂役。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融入环境,在一次休息间隙,他主动靠近那个依旧瑟瑟发抖的年轻魔修,递过去一小块自己之前准备的、能缓解毒素侵蚀的低阶药膏。
“新来的?拿着吧,能好受点。”张皓旸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年轻魔修愣了一下,警惕地看了张皓旸一眼,但感受到药膏传来的清凉药力,还是接了过去,他低声道:“……谢谢。”
“叫什么?怎么被派到这鬼地方来了?”张皓旸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我叫墨辰。”年轻魔修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来是外门弟子,因为……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蚀魂水’,就被罚到这里来做苦役……前辈,这里……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张皓旸心中一动,蚀魂水?那是炼制某些毒丹或折磨神魂的常用材料。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墨辰的肩膀,暗中却将一丝极其微弱、蕴含太虚意境的追踪印记留在了他身上,安慰道:“活着就有希望。少说话,多做事,眼睛放亮一点,或许能熬过去。”
他并非真心关心这墨辰,而是直觉感到,这个看似怯懦的年轻魔修,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成为一个有用的“棋子”或者“掩护”。
休息时间结束,众人继续投入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劳作中。张皓旸一边工作,一边默默等待着下一次周期性凝滞的到来,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知道,下一次,就是他行动的时刻!成功,则救出小白,夺取神丹;失败,则身份暴露,陷入重围,万劫不复!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计划时,他没有注意到,在火室上方某个隐蔽的观察孔后,一双阴冷的目光,正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正是鬼蜮长老派来的心腹监视者。
“目标行为正常,与其他杂役无异,偶尔有小失误,已予以警告。”监视者通过秘法传讯。
“继续监视,不可松懈!”鬼蜮长老冰冷的回应传来。
无形的交锋,在看似平静的劳作下,早已悄然展开。
张皓旸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步都关乎生死。而拯救小白的唯一机会,就在那即将到来的、稍纵即逝的瞬间!
时间在沉闷而压抑的劳作中缓缓流逝,幽冥鬼火那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麻木或绝望的脸。张皓旸的心神默默计算着下一次能量周期性凝滞的到来。
他体内的混沌仙元悄然流转,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太虚剑意于识海中蓄势待发,时空御令随时准备施展,大道法咒的符文在血脉中若隐若现。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那决定性的刹那。
终于,当穹顶的肉须再次开始加速蠕动,发出那种细微而令人不适的吮吸声时,张皓旸知道,时机到了!
他看似因为长时间劳作而有些体力不支,脚步虚浮地向着那口幽蓝色的鬼火巨坑边缘挪动了几步。那里堆放着一些需要特殊处理的高毒性药渣,靠近坑边,能感受到那股诡异的吸力更强,冰寒与灼热交替侵蚀,寻常杂役根本不敢长时间停留。
监管魔修头目瞥了他一眼,并未太过在意,只当他是疲惫所致。
就在幽冥鬼火的火焰即将达到收缩临界点的前一刻!张皓旸动了!
他脚下看似一个踉跄,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去,手中的骨铲再次“脱手”,但这一次,骨铲飞出的方向,并非任何管道,而是直直地射向了穹顶一条正在加速蠕动的、相对纤细的暗红色肉须!
这一掷,蕴含了他对力量、角度、时机的完美掌控!骨铲的速度快如闪电,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空中几道隐晦的能量监测波纹!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刺破熟透果实般的声音响起。骨铲尖锐的顶端,精准地刺入了那条肉须的末端!
这一切,都发生在幽冥鬼火收缩、大阵能量出现那刹那凝滞的同一时间!
“嘶—!”
被刺中的肉须猛地一颤,如同受伤的毒蛇般剧烈扭动起来,其吸收能量的过程被打断!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肉须,但在它受损的瞬间,它与整个幽冥火室能量系统的连接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紊乱,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在“幽锁空大阵正处于周期性凝滞这个相对脆弱的节点上,被瞬间放大!
“嗡—!”
整个幽冥火室的空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那扇关押小白的石室大门外的禁制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光芒明显黯淡了近乎一成!虽然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禁制就在大阵自身的调节下迅速恢复稳定,但对于早有准备的张皓旸来说,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