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一激,浑身的困意立马散得干干净净,随即往边上一坐,打起十二分精神守着。
剩下的兄弟实在熬不住,一个个昏昏沉沉,坐在原地半睡半醒、脑袋直晃。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一台接一台的越野吉普车飞快冲进大院,车速飞快,动静老大啦。
沙刚瞬间起身:“来人了!赶紧起来!”
这话一落,一众兄弟立马从床上猛地窜起来,人人握紧手里的五连子,神色紧绷。
“刚哥,干不干?”
沙刚顺着窗户往外一瞄,眼瞅着一共开进大院八台车子。
车上陆陆续续往下下人,头一台车里走出来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夹杂不少白丝,嘴里叼着根烟,一只手叉着腰,扭头朝着车里喊了一嗓子:“宝军!”
话音落下,一个小子立马从车里钻出来,快步上前:“三哥。”
柳三抬眼扫了眼矿场大院:“老韩这老东西,算是彻底撒手不干了是吧?”
“没错三哥,彻底转手,这矿以后不归他管了。”
“行,他不干就好!他要是接着守着这块矿,咱还真不能过来找事,毕竟当初人家给咱们拿了三百万。既然他撤了,那这片矿,咱必须得拿下!去,把工棚里的人全都给我薅出来,但凡有在这儿看场子的,全都撂趴下,直接收拾就完事儿。”
宝军应声点头:“明白三哥。那咱今晚是硬抢还是动手干仗?”
“能不打架就尽量别动手,稳稳当当把矿抢过来最好,我也不想平白无故见血结仇。”
“三哥,我觉着老韩人一走,这儿应该也没留什么看场的人手了。”
“别他妈在这儿瞎估摸,别凭脑子瞎猜,带人过去挨个查。”
就这说话的空档,八台车里头呼呼啦啦总共下来三十多号人,乌泱泱站满院子。
宝军大手一挥,立马点了七八个兄弟,直奔沙刚他们住的宿舍逼近过来。
宿舍里头,沙勇看得一清二楚:“哥,这帮人奔咱这儿来了,干不干?”
一旁的工头赶紧凑到沙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刚哥,带头那个老头我认识,五十多岁那个,姓柳,大号柳金三,道上都喊他柳三。咱鸡西周边一百多家煤矿,哪家都得乖乖给他上交保护费。他自己手里还独占着十多座矿,是本地矿场圈子里的头号大哥。我估摸上回矿上出事,指定就是他暗地里搞的鬼,错不了。”
沙刚脸色一沉,回头看向身后弟兄:“所有人都给我备好家伙,随时准备,把五连子全都别在后腰藏好,都跟我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一行人全部戒备妥当,沙刚伸手猛地一把推开宿舍门,“咣当”一声响,吓了正要往里闯的宝军一大跳。
宝军愣了一下,皱眉骂道:“我操,这儿他妈还有没睡的?”
沙刚往前一站,语气不软不硬:“哥们儿,大半夜来我们矿场,你们想干啥?”
院里头的柳三听见动静,抬眼往这边瞅:“谁啊?”
宝军摆了摆手:“三哥没事,我问问。”
说完盯着沙刚一行人,哪怕看见沙刚身后跟着十多号人,也半点没怵:“你们他妈是干啥的?”
“我们是这矿上看场子的。”
“老韩不是早就不干了?”
“人是不干了,但这矿现在归我们管。”
宝军嘿嘿一笑:“我操…你们他妈啥来头?”
沙刚淡淡回道:“老韩把矿转手交给我们了。”
“兑给你们了?白纸黑字买卖手续?”
“不是买卖,老韩直接把这座矿无偿转给我们,一分钱没要,白给的。”
宝军一愣,扭头看向远处的柳三,大声回话:“三哥,不对劲,老韩没把矿往外倒卖,直接白送给这帮人了,鸡毛钱都没收!”
柳三两手往裤兜里一插,领着二十多号手下径直走了过来。
这帮人清一色裹着军大衣,个个留着板寸头,岁数全在三十往上,脸上横肉堆着,眼神凶狠,手里全都揣着家伙。
柳三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把沙刚打量个遍,开口慢悠悠问道:“老弟,哪儿来的?”
沙刚面不改色:“哈尔滨过来的。”
“哈尔滨的?”
柳三笑了一声,“行,听说老韩把这座矿白给你们了?”
“没错,给我大哥了。”
“你大哥是谁?”
“北京过来的大人物,你不认识。”
柳三脸色冷了几分:“实话跟你说,老韩在这块开矿,跟我一直有旧账没算清!今天我过来,也不跟你们外地人绕弯子,这矿,我今天必须收走。咱是黑龙江地界混的,我不想刻意为难你们,识相的就立马走人,这矿跟你们再也没关系。回去转告你大哥,这生意他别再惦记了。矿上的工人愿意留下跟着我干的,照常留下;不想干的,就跟你们一起走。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