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当灰色的尘埃结晶亮起时,林茗天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身尸,斩的是“我执”,即对“自我”的过度认知。它不像恶尸那般狂暴,也不像善尸那般温柔,而是会化作与修士一模一样的存在,从道的根本上否定修士的一切。
识海深处,灰色雾气中走出一个身影,与林茗天一模一样,连眼神中的平静都分毫不差。
“你来了。”自身尸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就是我?”林茗天问道。
“我是你,也不是你。”自身尸抬手,掌心同样浮现出紫金色的尘埃,“我是你对‘林茗天’这个身份的所有认知——你认为自己是守护者,是叶灵霜的道侣,是尘埃法则的掌控者。但这些,真的是你吗?”
林茗天皱眉:“不然呢?”
“若有一天,你失去了尘埃法则,失去了守护者的身份,失去了叶灵霜……你是谁?”自身尸步步紧逼,“你所谓的道,是建立在这些‘拥有’之上的。一旦失去,你的道便会崩塌。这样的道,算什么道?”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林茗天的识海中炸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踏上修行之路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变强,守护叶灵霜,守护界域。这些目标支撑着他走到现在,可若有一天这些都失去了,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识海中的时间之核开始剧烈震动,紫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自身尸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抢夺他对尘埃法则的掌控权,石室外的聚灵阵也随之紊乱,法则符文闪烁不定。
“不好!”守在外面的叶灵霜脸色剧变。她能感觉到林茗天的气息正在快速衰弱,这是道心即将崩塌的征兆。她毫不犹豫地取出“岁月情书”,将自身仙元注入其中,玉简瞬间亮起,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柱,穿透结界,射入石室深处。
光柱中,无数画面流转:有两人初遇时的雪夜,有界域战场背靠背的厮杀,有北域极光下的许愿,有新安谷灵稻丰收时的相视一笑……这些画面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有最平凡的瞬间。
“茗天,你记得吗?”叶灵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在北域时,你说就算有一天失去所有力量,也要牵着我的手看遍三千界域的极光。你的道,从来不是建立在力量上的,而是建立在‘守护’这两个字的本心之上啊!”
光柱穿透识海,落在林茗天的神识化身上。那些平凡的画面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枷锁。他看着眼前的自身尸,突然明白了:
所谓“我执”,不是执着于身份与力量,而是忘记了初心。他之所以是林茗天,不是因为他掌控尘埃法则,不是因为他是守护者,而是因为他始终记得为何要守护。
“你说的对,若失去一切,我便不再是现在的我。”林茗天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只要初心还在,我就能重新成为‘林茗天’。”
他引动识海深处的所有力量,时间之核与尘埃法则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洪流:“以我初心为基,斩却我执,证我道心!”
洪流冲刷而过,自身尸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它看着林茗天,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原来如此……”最终,它化作一枚灰色的碎片,被林茗天封印进最后一枚结晶中。
当最后一枚结晶落下时,林茗天的识海彻底变得清明。时间之核稳定地旋转着,紫金色的光芒纯净而深邃,尘埃法则在识海中自由流淌,与他的神魂完美融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从未如此圆满,对大罗金仙后期的壁垒,也有了清晰的感应。
石室的结界缓缓散去,林茗天睁开眼,瞳孔中是纯粹的平静。他抬手,三枚结晶悬浮在身前,黑色、白色、灰色交织,最终化作三缕轻烟,融入他的体内。
斩三尸,并非将其彻底消灭,而是将其化作自身的一部分,明悟其存在,却不被其掌控。
“成功了?”叶灵霜推门而入,看到他安然无恙,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林茗天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的尘埃带着温暖的力量,让她瞬间感觉到,眼前的他虽然气息未变,却又截然不同——仿佛褪去了最后一层枷锁,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纯粹。
“嗯,成功了。”他笑着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而且,我知道那些黑暗碎片该怎么处理了。”
此时的碎星渊,黑色雾霭已经蔓延至渊外的草原。但林茗天与叶灵霜赶到时,却没有立刻动手。
林茗天站在渊边,抬手引动界域星图的力量。这一次,星图反馈的愿力中再无杂音,纯净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住整个碎星渊。
“以我道心,净化尘垢。”他轻声道。
黑色雾霭在光芒中剧烈翻腾,却没有反抗,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般,顺着光芒缓缓上升,最终融入界域星图中。那些被污染的星辰草褪去墨色,重新绽放出星辰般的光芒,草叶上的纹路比以往更加清晰,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