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里还有两个漏网之鱼。”那道戏谑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冰面,轻佻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原来是你们俩啊。”
阴影深处,任天石缓步踏出。
他一身墨色长袍,衣料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在夜色中晕开一片粘稠的黑暗。
袍角无风自动,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游走,如同干涸的血脉在布料下蠕动。
如今的任天石与以往大不相同,那张脸已非人相。
惨白的皮肤下透出青灰色的血管,像是被毒素浸透的蛛网。
颧骨高耸,下颌尖锐如刀削,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狭长。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猩红的瞳孔缩成两道竖线,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金芒,仿佛两颗被血水浸泡的琥珀。
他的嘴角挂着笑,却只牵动半边肌肉,露出森白尖锐的犬齿。
脖颈处隐约浮现鳞片状的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如同活物。
无数三阶妖兽匍匐在他身后,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呜咽。
它们不敢靠近他三丈之内,仿佛那里盘踞着更高阶的掠食者。
“城主大人,何至于此?”云正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任天石,声音低沉。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非那依稀可辨的气息,他几乎认不出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边城之主。
“你懂什么?我如今化为妖修,享一万载寿元,有什么不能放弃的。”任天石咧开嘴角,露出森然笑意:
“云不斜……短短十余载,你竟从金丹直入元婴中期,看来身上的机缘不小啊。”
他的嗓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石摩擦,再不复往日威严。
猩红的竖瞳微微转动,任天石的目光落在舒凡梦身上:
“还有你,冰火仙宫的赤寒仙子。”
他的语调陡然阴冷:“这些年,你坏了我不少好事,今日正好一并解决了。”
任天石的身形骤然扭曲,空气爆开一圈墨色涟漪。
下一瞬!
嘶啦!
布帛撕裂般的声响中,一条百丈螣蛇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
那虚影通体漆黑,鳞甲却泛着血玉般的暗芒。
蛇首昂立如山峰,竖瞳金焰燃烧,吐息间喷出腐蚀性的紫黑毒雾。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碳化,连山石都发出“滋滋”的溶解声。
这道虚影便是他身后的那只神兽吗?云正心中猜测道。
至今知晓那神兽身份的人都寥寥无几,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这螣蛇虚影刚现形便炸裂成万千黑蛇!
每一条都活物般扭曲嘶鸣,带着元婴后期的法则威压暴雨般倾泻而下。
就凭这一招,至少也是元婴巅峰的战力,难怪那三位大真君全都会折戟成沙。
云正瞳孔剧震。
他看见最近的几棵古树被黑蛇穿透,树干瞬间坍缩成灰烬。
地面被滴落的黏液蚀出冒着青烟的孔洞。
更可怕的是那些蛇影竟在吞噬光线,使得方圆百丈急速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任天石那双猩红竖瞳,如血月般悬浮在绝对的漆黑里。
“你先走!”云正对着舒凡梦低喝一声。
这种层次的战斗,舒凡梦帮不上任何忙。
话音未落,云正的身形已开始剧烈变化。
肌肉膨胀,骨骼爆响,转眼间竟化作了玄龙真君的模样。
这是他生平所见最强的大真君。
镇北王虽是元婴巅峰,半步化神战力,可若幻化他的形态,自己顶多撑十息。
而化作玄龙真君,他便能维持一刻钟。
随后,整座山谷突然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蛛网状的焦黑裂痕。
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毁灭黑炎。
这些黑焰在空中交织缠绕,竟在云正背后构筑出一尊百丈高的黑焰巨人轮廓。
当巨人完全现身的刹那,方圆十里的灵气瞬间被抽干,形成恐怖的真空地带。
以元婴后期玄龙真君之底蕴,施展“灭之天相”。
那尊黑色巨人的气息瞬间飙升至半步化神境界。
当巨人完全站起时,整片天地都响起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无数扑来的黑色蛇影刚触碰到黑炎巨人,便在毁灭法则的碾压下寸寸崩碎。
毁灭法则,这可是上位法则中最顶尖的存在,岂是任天石那等粗浅神通能撼动的?
“他…… 竟有这般实力?”
舒凡梦怔在原地,这是她头一回见云正展露如此可怖的力量,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怎么可能?”任天石瞳孔一缩,心中惊骇。
他刚突破元婴后期,正想大杀四方、耀武扬威,谁知转眼就踢到了铁板!
“任天石,来